趁這個機會,江艷也好好打量著那些沒被選上的人。
最前面的就是精神氣比較好的壯勞力,其他的則是有男有女跟在后面,越是往后的越瘦弱枯槁,大多都面色萎靡一臉麻木,眼神空洞的仿佛一具具干癟的行尸。
宋濤一家去找的就是那個身形佝僂的少年。
他穿著不合體的馬褂,干瘦的四肢有些駭人,仿佛輕輕一折就能輕易折斷,背上用麻繩綁著一個木匣子,有些重量,他身子微微前傾才能屹立不倒。
粗糲的麻繩緊緊勒住他的肩頭,馬褂外的地方,裸露的肌膚被磨出厚厚的老繭,想來這東西已經背了很長時間。
這里的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點自己的私人東西,但是像他這么明顯大件的還是頭一個。
見他眉眼柔和,正和宋家幾人相互交代,不矜不伐的模樣倒是讓江艷多了幾分好奇。
“你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若是再有人搶你的飯菜,你要自己躲著些,我們不在,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把身子養壯實些,才能更快的被買主看中。”
“哥哥,小山子會想你的。”
“這些日子多虧了你的照顧,我對不住你,方才沒有選你”
“宋叔別這樣說,是我自己不爭氣,你都是為了主家著想,就我這身子骨,就算你選了我,主家也不會要我的,反而會讓你惹了主家不快,你的做法沒有錯,我心里都知道的。”
“以后你們好好生活,我瞧那江老板是個心善的,日后你們的日子總歸會比現在好過些”
他的聲音粗糙的像砂紙在摩挲,又像許久沒有啟用的磨盤,滾著石子和砂礫般的嘶啞,又帶著沉沉的自卑和無奈。
江艷踱步到幾人身后,望著說著說著開始淚流滿面的幾人,江艷輕咳了幾聲。
“老宋,這少年是你們村的人”
宋濤猛然回頭,看到身后的江艷,眉頭皺出了一個大大的川字,像是在思考糾結什么。
最后猛的跪在地上,下定決心道“恩人他叫陶白,不是我們村的人,是我們在這人伢子認識的,他以前在大戶人家給人當過書童,認識幾個字,還會簡單的算術,雖然身材瘦弱,但沒有什么病,只是以前被主家虐待磋磨才這樣的。”
見他跪下,他的妻兒也一并跪下,宋濤繼續說道“剛進來的時候,我們夫妻都發了高熱,險些熬不過去,多虧了陶白好心照顧才能活下來,我不敢奢望恩人把陶白一并買回去,但是他會的東西很多,斗膽請恩人看看他合不合適。”
陶白對他們一家有大恩,他不敢請江艷把他一起買回去,畢竟他們一家能被打包帶走,已經是天賜恩惠。
但開口請江艷看一眼,是他為陶白唯一能做的了,其他的就看陶白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