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盡全力維持著神情不露怯,以為這一站要站上許久,不料沒過多長時間,竟是就看見了風塵仆仆趕來的宗政玨和商明錚。
視線和自家大哥對上的那一瞬間,商寧秀心里稍微有了幾分底氣,她沉著嗓子開口“裕親王宗政玨,上前聽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裕親王皇一子宗政玨,退敵有功,救萬民于水火,功德無量,是為大統之人選,著繼朕登極,即皇帝位,欽此。”
商寧秀這輩子的鎮定,全都用來宣讀這段話了。過度的緊張讓她耳邊嗡嗡直響,被鈍化的感官聽不見周圍人的聲音甚至是看不清周圍人的樣子,她只知道,她要堅定,再堅定。
直到宗政玨謝恩之后抬手領詔。
高大的男人跪在她身前,商寧秀緩緩和他的視線對上。
抱了必死之心的人如今一朝登天,宗政玨的目光幽深,凝視著眼前人。他接過來的詔書,兩端都已經被她手心的汗攥濕了。
宗政玨氣沉丹田開口謝恩“兒臣,謝主隆恩,此生必當殫精竭慮,為我大鄞,死而后已。”
聽到這句話之后,商寧秀的支撐也到極限了,宗政玨領著肱骨大臣和霖妃等人入室朝拜遺容,商寧秀腳下發軟一步路都走不動,她勉強動了一下,整個人就往一邊倒,被險險沖上來的商明錚給接住。
商寧秀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商明錚都不用看她的模樣就知道肯定是嚇壞了,他暫時顧不上幫襯宗政玨那邊,先找了個僻靜的廂房將她安置下來,說了不少安撫的話,但商寧秀一個字也沒聽見,她只知道哥哥好像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才出去了。
門一關上,商寧秀就好似如夢驚醒一般,盡管心里知道商明錚不會鎖她傷她,但她就是被那關門聲給刺激到了,腳軟踉踉蹌蹌的慢慢撲騰過去,一推,門就輕易被打開了。
外頭一片混亂,宮女太監個個疾步匆匆,所有人都只能小聲說話,聽在商寧秀耳中又變成了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她難受得捂住耳朵,看見條路就往里鉆,穿行在園林小路之間,也不知自己具體想去哪,但她不敢一個人待在那屋子里。
直到身后一只溫熱的大手將她拉住,商寧秀整個人跌進一個熾熱懷抱中。
穆雷是一個人翻墻進來的,這行宮里的守衛太森嚴,他繞了不少彎路隱蔽行蹤,結果剛翻出園林,就看見商寧秀被鬼追似的疾步走著,他喊了好幾聲她都沒聽見。
穆雷一把將她抱住連親了幾口,高大的男人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又一次的失而復得,他緊緊把人箍著,一遍遍親吻著她的額角,安撫她的同時也是在安撫自己,“沒事了,我找到你了,我來了。”
“穆雷穆雷”花容失色的商寧秀攥著他的衣裳,抬頭有些發愣地看著眼前人,似是在分辨這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的臆想。
“我在。”男人看著她這種眼神心疼極了,立刻埋首下去給她親吻,一連在唇瓣上吮了好幾下,讓她能好好感受他的存在。
墻壁外頭一個小跑著的宮女經過,男人將她護在懷里,往園林隱蔽更深處縮了進去。
隱蔽的角落,昏暗的光線,還有穆雷結實溫燙的胸膛,商寧秀此時此刻才像是終于活過來了。
“剛才有人在后頭追你”穆雷將她又抱高了些,讓一人的視線處在了相同的高度上。
商寧秀沒說話,先是要搖頭示意沒有人追她,然后又胡亂點頭,穆雷看出來她被嚇得不輕了,輕聲問道“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那個皇帝抓你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