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妙地揚起眉宇,視線將商寧秀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表情顯然是有些出乎意料并且不太相信,“就你一個人”
“那書房非召不得入內,常喜被霖妃給支走了。”商寧秀點著頭,觀察著他的神情,穆雷舌尖頂著腮,盯了她半晌后輕聲笑道“媳婦兒,我不是不信你,但是我所知的你們中原人是以皇帝為天的吧。你是還有什么后話想說的在賣關子”
聽到這句話,商寧秀的心情才算是徹底的放松下來了。
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坐回了床榻上,面露期待道“連你都不信對不對,你是外邦人,連你都不信,那中原人就更加不會懷疑我了。”
這句話,這個表情,穆雷逐漸意識到她可能并沒有賣關子的后招了,男人這才又重新將她審視了一番,“當真”
“誰拿這種事開玩笑。”商寧秀氣得打了他一下。
穆雷滿臉的不可思議,又驕傲又自豪,單臂將人往懷里一摟,“哈哈,你真是一次又一次給老子驚喜,我就知道,我的秀秀不是個只會坐以待斃的繡花枕頭,你里頭的芯子有勁得很。快跟我說說,你怎么脫身的”
穆雷整個人的狀態都跟聽稀奇似的,兩眼炯炯有神放光,商寧秀被他抱得勒不過,動了半天找到了相對舒適的位置,這才有些難為情地慢慢說道
“先帝原本就一直病怏怏的,他喉嚨咯痰,靠藥吊著,摩羅格那么大的壯漢都撐不住窒息死我手上了其實我沒找到玉璽,我是拿他身上帶著的玉印蓋的章,還好先帝生前就一直喜歡弄些小玉章蓋手諭,而且為表決心,以前抗旱的時候,還有前年雪災民不聊生,他都寫過不少次血書,不然他的那筆字,我是真仿不出來。”
“那下一任皇帝是誰你給定的”穆雷問。
“一殿下。”商寧秀看了他一眼,慢慢嘆了口氣,“其實太子并沒有多大的威望,吟吟詩作作畫還行,若是先帝將這江山打得穩固倒也罷了,可從先帝那一輩開始就已經是這種情況了,先帝也是文人。我父親醉酒時跟母親說過心里話,若再來個大詩人治國,怕是江山命不久矣。”
穆雷坐在那盯著她看,半晌后一下一下鼓起掌來。
男人是真服氣她這峰回路轉的一手,比著大拇指暢快笑著道“媳婦兒,這一把干的真她媽漂亮,夠勁。”
“你少取笑我,我都快被嚇死了。”商寧秀皺著眉往他膝蓋上打了一下,穆雷嘿嘿笑著伸手過來抱她,“快過來給老子親一下。”
商寧秀被他壓下去躺在了他的腿上,穆雷摟著人的后頸和胳膊埋首親了下去,動靜不小,吮出了交纏的聲音,深入而仔細,最后用力在她唇瓣上蓋了好一會才啵的一聲將人松開。
穆雷眉眼都帶著笑,拇指在她帶了水光的唇瓣上慢慢揉著,看寶貝似的,“怎么能這么兜人稀罕,老子愛死你這股勁了。”
商寧秀到底是個中原閨秀,面對他這不加掩飾的熱烈感情多少有些難為情,她哎呀一聲低著頭坐起身來,整理著自己亂掉的頭發,最后才平復呼吸道
“雖然說太子方有所掙扎質疑是必然的,但我已經給一殿下推了這么重的一把,已然給他正了名分,他手上有七萬重兵還有我哥的支持,這要是再登不了基,真就老天爺耍人了。”
商寧秀一直在客棧待了整整三日,才敢出門透氣。
江山易主,朝綱難免動蕩,即便是鳴望關這種邊陲之地,茶樓飯館里也都能聽到些繪聲繪色的高談闊論。
各個酒樓里的說書人已經將帝王崩逝昭華郡主床前領詔傳位于一殿下的故事寫成了話本子,引得里三層外三層人滿為患一票難求。
樓下的臺子上穿著戲服的花旦郡主轉了好幾圈后,托著一封血詔,站在門前揚首挺立,戲腔轉了又轉“一殿下身在何處,速速前來聽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