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就是和7歲的布魯斯韋恩一起,擠在他體內、操縱他的那團東西。
沒關系,只要阿爾弗雷德和伊妮德還在,布魯斯韋恩就不會死,哥譚就永遠不會徹底操控他。
如果展現出他的愛意會為她帶來災難,那就隱瞞它。
如果韋恩夫人的身份會讓她難逃危險,那他就把把柄交出去,讓她站在道德的高點,有合理的理由甩開他。
阿爾弗雷德認為他這樣既沒有守護住韋恩的名字,也沒有對得起伊妮德。他確實希望看到布魯斯幸福的生活下去,但也不想他這樣傷害伊妮德,他甚至和他說,如果您不愛她,就盡早結束吧。
他并非不愛她。
他只是不想因為自己,再讓他僅存于世的親人逝去了。
但是伊妮德沒有任何不滿,這讓布魯斯十分地動搖,又有一絲連自己都覺得可恨的竊喜,而當得知伊妮德真正開始考慮他們的婚約時,哪怕一直打著的就是這個主意,他卻還是慌了神,忍不住想要阻攔。
他身體里那個7歲的布魯斯喊著快留住她。
31歲的他卻想到這個城市,想到了小丑,想到了7歲那年的畫展,想到那個哭得狼狽的伊妮德和受了傷在流血的阿爾弗雷德。
他不敢。
那要是不做挽留,把事情的真相和自己一直以來恐懼的事情告訴她呢她是否就還是會像一直以來的那樣,堅定溫柔地站在那里,等著自己
布魯斯自己都在為自己感到可恨。
阿爾弗雷德總說,布魯斯老爺,您走得太快了,您把伊妮德小姐遠遠地甩在了后面,你的腳步匆匆、就像是生怕停下來,您越是朝前走便越會只剩下孤單。
能否試著放慢腳步,能否學會活在當下
他不說話。
他從來都沒有把伊妮德甩在后面,只有他自己能看到,伊妮德就站在他的大前方,在那塊好像不是哥譚、永遠被燦爛陽光照射的地方,一如既往地笑著看著他。
可是這段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他必須要不斷的跑,不斷的跑,永遠不能停歇地跑,負荷著一顆兀自跳動著、沉沉的心臟疾馳地、拼命地向前跑,才能縮短和她之間的距離。
他急急忙忙地換好了西裝,腳步匆匆地朝著哥譚劇院那兒跑去,就好像從7歲開始就在做的那樣。
他聽見體內那個男孩兒叫他快點,再快一點,甚至連自己也在低聲催促,快點,再快一點。
跑到她的身邊。
布魯斯看見伊妮德站在時刻有燈光照耀著的地方,他緊張地咽了咽,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離她這么近過了。
他不知道初次見面用什么做開場白才好,但他的口袋里塞著一個放著鉆戒的絲絨盒子。
當我一無所有,只剩下一個混亂不堪的靈魂,你是否還會繼續愛我
他們對視,布魯斯藏在口袋里、握著絲絨盒子的手不受控制地緊張得發抖,他看見伊妮德在朝著自己淺笑,他就快要把它掏出來了。
就快了。
只差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