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的男聲從近前響起,但于崔望舒而言卻是噩夢的開啟。
她甚至不敢回頭,緊隨而來的就是身體開始止不住的發抖,周遭的雜音也在瞬間消失,天地間安靜得可怕,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般讓人喘不過氣。
然而來人卻一點也沒察覺到崔望舒的異常,見崔望舒不肯轉身看他,他就走到面前蹲下來抓住崔望舒的肩膀,力度大得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疼,好疼。讓我走吧。”崔望舒被男人死死禁錮住后發出了吃痛的聲音,她苦苦哀求著。
對男人復雜的感情讓情緒化為了兩頭角逐的野獸。一頭懦弱,一頭勇氣。在不斷拉扯攻擊中,終究是想要逃離的勇氣占了上風,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于掙脫了男人的控制。
“望舒,來爸爸這里,你不可以離開我”男人英俊的臉被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惡鬼模樣,冰冷而銳利的眼神中突然燃起了熾熱的火焰,仿佛要將面前的女兒燒得灰飛煙滅,“別忘了,你所有的成績都是靠我獲得的你能跳舞也是因為我”
“走開走開”崔望舒尖叫著從夢中醒來,她的脖頸、額頭上全是冷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她抱起因扎吉送的那只玩偶將身體整個蜷縮起來。
“啪。”明亮的燈光將房間點亮,聽到女兒呼喊的崔文汀驚慌得連拖鞋都忘了穿上,光著腳就跑了過來。看見女兒額邊的頭發被汗水濡濕緊貼在皮膚上,嘴唇泛白、雙目失神,完全沒有了生氣。
而眼前這與之前女兒受傷她趕到醫院后見到的場景如此相似的一幕狠狠刺痛了崔文汀的心,此刻的她恨不得沖回國內將那個爛心爛腸的男人千刀萬剮。
“望舒,媽媽在這兒呢,別怕。”忍下心中那吞針似的痛楚,崔文汀緩緩抱住女兒,用輕柔的力度有規律地拍著女兒的后背。
在母親的安撫下崔望舒漸漸回神,在意識到自己吵醒了大家后她的臉上出現了羞愧的表情,“對不起媽媽,讓你擔心了。請你幫我和瑪麗娜阿姨、詹卡洛叔叔、因扎吉和西蒙尼他們也說聲抱歉。”
崔文汀眼圈瞬間紅了大半,她能將各種紛亂如麻的細節整理得井然有序,能在唇槍舌劍中從不落于下風。可面對女兒這樣的狀況,她卻只是個不合格又嘴笨的母親。
注意到女兒一直緊緊抓著那個狐貍玩偶不放,崔文汀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個能讓女兒露出笑臉的少年。于是她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說要去拿毛巾給她擦擦汗。
等崔文汀來到客廳,從隔壁趕來的因扎吉一家坐得整整齊齊,除了困得睜不開眼睛的西蒙尼,大家的眼神里都充斥著同樣的擔憂。
崔文汀先安了大家擔心崔望舒的心,告知他們崔望舒只是被噩夢魘著了。接著就將視線投到因扎吉的身上,“好孩子,你和望舒相處得不錯,可以幫阿姨去看看望舒嗎”
因扎吉立馬點了頭,拿著將被熱水打濕的毛巾快步往崔望舒房間走去。
著急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上顯得特別明顯,崔望舒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一定不是母親。果然,她見到因扎吉推開虛掩的房門,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