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禮又在郁州待了兩日,就該回京了。
他回程的那天,梁闌玉放下手頭的事,親自送他出城。他坐馬車走,梁闌玉就陪著他坐車。
車里,張禮打量了梁闌玉一會兒,感慨道“時光真如白駒過隙還記得當年我第一次見到大姑娘的時候,大姑娘還是個青澀怕羞的模樣。一眨眼,都已這般厲害了。”
梁闌玉想起從前的事,心中也有些悵然。她客氣道“我資質平庸,若非陛下抬愛,我又怎有今日張公回京之后,務必替我向陛下轉達謝意。”
張禮笑道“大姑娘不必謙虛。你的本事我已見識到了。光憑你治下嚴明這條,就極是難得。”
這幾日他住在都督府,和好幾個人聊過,包括他帶來的手下們也找府里的奴仆們聊天。他們發現都督府里的人幾乎各個口風極嚴,很難套出話來。
張禮是突然造訪郁州的,來了就直接住進了都督府,這幾天梁闌玉根本沒時間召集所有手下管教。由此可見,府里的人口風嚴,并不是防范他的,而是梁闌玉一直這般治下。
張禮身居權力的中心,他深知人多嘴雜會有多壞事。人越多,也越難管。而梁闌玉府里奴仆、甲士、門客加起來能有兩百人了,梁闌玉卻仍能管得井井有條,這絕對是本事
梁闌玉倒不知張禮為何突然有這番感慨,只道“論御下,張公能管住宮里那么多小黃門,我才是自愧不如。”
張禮聽她句句都是生疏的客氣話,抿了抿唇,也只好笑笑。
他又道“大姑娘有空時,就多往京城寫信。你每次上的奏疏,陛下都會看許多遍。陛下身居宮闈,能說話的人少,其實他又何嘗不想留你們在身邊陪著他呢唉我看著也怪心疼的。”
梁闌玉驚訝地看了張禮一眼。
以前她喜歡云秦的時候,從不會把云秦往壞處想。可自從她身體里多了個魂兒,能站在第人的視角審視,她對云秦便有了諸多戒心。云秦每與她顯示親近時,她便下意識地疑心對方是否在與她打感情牌,是否想利用她。
聽了張禮的這番話,她第一反應又懷疑這些話是否云秦示意的。可觀張禮神色,又不像別有用心。一時間,她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
“大姑娘”張禮沒等到梁闌玉的回話,才發現她竟走神了。
梁闌玉回神,忙道“我會常給陛下寫信的。”
張禮笑道“嗯,也未必非得有正事,你跟陛下聊聊這郁州的風土人情也好。”
“好。”
將張禮送出里地后,梁闌玉便下車了。她的甲士牽著馬在后面跟著。
“張公路上小心。回去后請替我向陛下問安。多謝了。”
張禮點頭“大姑娘的話我一定帶到。”
兩人告別后,張禮便帶著儀仗隊的人離開了。梁闌玉目送他們遠去,也轉身回城了。
傍晚時分,梁闌玉從官府回到府上。
她雖在官府用過晚膳了,可回府時還有點餓,于是沒有回房休息,而是徑直去了后院的膳房,想看看還有什么吃的,隨便填填肚子。
到了膳房門口,只聽里面傳來談話說笑聲,有男有女。她走進去,發現除了膳房的廚娘小廝外,宋家兄妹竟然也在。
眾人見梁闌玉進來都吃了一驚,連忙行禮“都督。”梁闌玉雖升了官,但眾人尚未習慣改口。
梁闌玉掃了一眼,發現兄妹人正在吃湯餅。膳房是不會擅自給人加餐的,因此這人定是到了這個點才剛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