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思微抬起頭才看到眼前站了一個人,因為淚水模糊了雙眼,那些商鋪門口的霓虹色折射出了五顏六色的光,而那團光影之中,那人向她伸出了手。
洛思微擦了下眼淚,眼前的一切才逐漸清晰。
是遲離。
她慌忙叫了一聲“遲隊”隨后想說的話就哽在了喉嚨里。
遲離道“我是偶然路過,看到你在這里。”
“我忘了帶傘。”洛思微胡亂擦著臉上的淚,希望遲離沒有發現她在哭,她努力想要說點什么,化解尷尬,“為什么我遇到你的時候,總是在下雨”
在山上抓賭的那一次在下雨,在抓齊茉雪的那一晚在下雨,她每次在工作之外遇到了遲離,好像不是在尷尬,就是在狼狽。
遲離卻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他輕聲問“你要回家嗎我可以送你回去。”
他沒有問洛思微更加詳細的情況,他看得出來,洛思微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才去找了孟致,他不想提醒她再想起那些事。
洛思微擦干了眼淚,她乖乖地站起身,默不作聲地走到遲離的身旁,低頭跟著他往小區的方向走去。
隨后她低著頭,如同臺風過境的那夜一般,輕輕用手指拉住了遲離的衣角。只是一點點的牽拉,卻讓她感覺到了安全。
遲離感覺到了,但是他沒有回頭,而是把手中的傘偏了一些,遮住了洛思微的頭頂,他的另一側肩膀逐漸被小雨淋濕。
雨還在下著,兩個人一路沉默無語。
她緊緊跟著他,像是一個怕自己走丟了的小孩。
他們穿過了城市的街角,來到了小區的門口。
快到家時,洛思微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解釋一下,她開口道“對不起,我今天有點失態了,我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不愉快的經歷”
洛思微努力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她知道,她的情況很糟糕。
強硬逼著自己去回憶那段經歷,就像是在把她一遍一遍地凌遲。那是一個她逃不出去的噩夢。
恐懼,害怕,都是真實存在的。
就算意識中她不斷告訴自己,現在她是安全的,她的身體依然會顫抖,會起雞皮疙瘩,會惡心反胃,心跳加速。
洛思微很久沒有陷入這種崩潰,像是被人抽去了身體里所有的力量。
然后她說“沒事,遲隊,明天我就會恢復了。我只是心里有點難受。”她不習慣把自己的脆弱示于人前,更別說那人還是她的上級。
遲離看著她,目光柔和“沒關系,我們每個人都會遇到一些事,努力挺過來就好了。”
他們一直走到了小區里,遲離說要把她送到門口。
洛思微給遲離指了路“我住在左邊的一棟。”她說這話牙齒有些打顫,之前在哭的時候,她完全不覺得冷,現在她卻發現,衣服早就完全濕透了。像是寒冰一般,貼在皮膚上,讓她很不舒服。
快走到樓下時,洛思微剛想和遲離道別,她卻忽然覺得頭重腳輕,腿一軟,險些摔倒。
遲離伸手扶了扶住了她,他發現她的手腕有些發燙,臉上也有些不正常的發紅。
遲離皺眉,摸了摸她的額頭“你發燒了。”然后他說,“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我應該就是著涼了,家里有藥”洛思微猶豫了片刻小聲說,“遲隊,你能不能上樓陪我一會。”
她很少把自己的虛弱和崩潰示于人前,可是今天,她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弄得不知所措。不想一個人呆在冰冷的房間里。
遲離沒有多說話,回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