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察覺到,他能停留在這世間的時間已然不多。
他必須得在這段時間內,為她除掉所有的障礙。
他直勾勾地看著空中緩緩退卻的雷云,天地間一片昏暗,就當他即將失去意識時,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蹲在了他的身側,她的紅裙飄揚,
宛若綻放的紅蓮,灼灼其華,戚無宴劇烈地喘息著,他微微側首,便看到了顧南挽焦急地捂住他胸前的傷口。
戚無宴低低地悶哼了聲,殷紅的鮮血自他的嘴角滴落,他的眼前略有些模糊,無數的光點緩緩地跳躍在他的面前。
顧南挽見狀連忙上前兩步,她從袖中取出靈丹塞入他的口中,想要查看他周身的傷口,卻見他渾身上下幾乎沒一塊完好的地方,腰腹之處的傷口深可見骨。
顧南挽眼睫顫了顫,細白的指尖輕輕擦去他面上的血跡,她小聲地喚著他的名字,“戚無宴,你再等等,我馬上帶你去看醫修”
顧南挽正要帶著他離去,卻見不知何時,方才那紫色的暗芒再度洋洋灑灑地落了他的滿身,詭異的暗芒落于他的半張面容之上,為他平添了幾分邪肆與神秘。
顧南挽心下一顫,一絲不妙的預感緩緩地爬上她的心間,她連忙將他扶起身,想要帶著他離開此處。
卻見那暗芒如影隨形地跟在他們的身后,周圍藏匿的邪物盡數被那漩渦吸入其中,四處皆是他們憤怒而又凄厲的慘叫聲。
想到先前二首將的模樣,她的喉間有些酸澀,她死死地攥住他的長袍。
顧南挽扶著戚無宴,卻不知該走向何處,海域之上盡是暗紫色的流芒,那懸棺明明是她所有,此刻卻根本不聽她的吩咐。
顧南挽紅唇緊抿,卻覺搭在她肩膀上的胳膊越發的沉,落在她耳邊的呼吸漸重,微涼的血滾落在她白皙的頰邊,長長的眼睫一顫,她幾乎不敢去看身側之人。
哪怕方才她并沒有親自去渡那雷劫,只看著滿地的狼藉,都能知曉那天雷的厲害,顧南挽抓著他衣袍的手微微用力。
戚無宴微微掀起眼皮,目光陰騖地看著空中暗色的靈力漩渦,他能察覺到其中傳來的隱隱的吸力,熟悉的氣息緩緩地于這片天地間蔓延,胸口劇痛襲來。
戚無宴退后些許,他微微垂眸,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顧南挽,卻見面前的小姑娘眼尾泛紅,眸底覆上了一層水色,她的面上盡是焦急。
粗糙的指尖緩緩摩挲著她泛著緋色的眼尾,戚無宴啞聲道,“顧南挽。”
顧南挽聞言抬起頭,卻見面前的光影緩緩黯淡,濃郁的血腥味涌入她的鼻翼,她只覺腰間一緊,結實的手臂死死地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戚無宴微微垂眸,于她的唇角落下了個血腥的吻。
顧南挽只覺唇間一陣刺痛,她悶哼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向后躲去,卻覺攬在她腰間的大手越發的用力,尖銳的牙齒刺破她的唇角,淡淡的血腥味于二人的唇齒之間蔓延。
他似是恨不得將她揉入骨髓吞吃入腹,顧南挽眼睫一顫,戚無宴性子雖張揚任性,親吻之時卻一直是內斂而克制的,往往皆是淺嘗輒止,極少有這般的暴戾貪婪。
他真的很想,很想與她成親。
成為她名正言順,可以吃醋,可以獨占她的丈夫。
像是街頭那些尋常的小夫妻,帶著小肥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可惜
他這輩子作孽太多。
隨著他窺探到那絲天機的一刻起,他便知曉,顧南挽便是他命中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