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今歲毫不意外會遇見他。
她和燕雪衣互相仇視,兩人之間的梁子可以追到百年前。
百年里,此魔頭與她大大小小的廝殺無數次,可謂是你死我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打到后來,她和他的蛇都熟了。
而燕雪衣此人,陰狠、歹毒,又是天生魔種。
她從小便知道此人心眼極小,又將她恨之入骨。
她若是死在別人手上,他都要將她救活,再將她親手捅死。
她曾經好奇,去昆侖山下集市買過幾本寫魔族的話本,尋找他們會如何殺死她。
幾百年前,修真界曾經有一場浩劫,幾乎傾覆整個修真界,被魔族統治,所以修真界多少有點“談魔色變”,不僅對魔族趕盡殺絕,更是有說不出的厭惡畏懼。
以至,記載了魔族的書籍里,魔族們都顯得格外兇殘、恐怖。
而燕雪衣,更是止小兒夜啼的個中翹楚。
她因為好奇燕雪衣會怎樣殺死她,特意買了書前來拜讀
結果發現修士們的書里,魔族折磨殺人的方法千奇百怪、極富想象力。
如果是真的,她可能會被丟進刀山火海、挫骨揚灰千萬遍。
她很早就明白一件事千萬不能落在這魔頭的手里。
所以朝今歲毫不猶豫地吃下了夙流云遞給她的那顆補血丹。
直到氣血翻涌,四肢百骸如同螞蟻啃噬一般痛苦,她才意識到不對勁。
她被那魔頭險些打中,伏魔劍差點脫力飛出去,她疾步后退。
青年此時仍然嘴角噙著笑意,像是逗弄戲耍老鼠的貓似的,帶著殘忍的惡意。
顯然,他也發現了死對頭今天的不對勁,對此青年很有蓬勃的探索欲,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朝今歲飛快地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直到渾身發熱,她才終于明白這是什么
合歡宗的虎狼之藥。
她很快就想到了那顆平平無奇的補血丹,差點把牙給咬碎。
夙、流、云
她不明白為什么
然而,她已經沒有思考的時間了。
她飛身后退,只來得及找到一個藏身之處,就扶住了堅硬的巖壁,吐出一口血來。
她在冰冷的巖洞里,強忍著火燒一般的,從四肢百骸傳來的啃噬之痛,看著外面的漆黑一片,小心翼翼地聽著一切細微的動靜,甚至屏息凝神,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聲。
果然,在巖洞的外面,傳來了那個索命一般的腳步聲。
那青年還在外面輕輕地笑了一聲。
陰惻惻的。
聲名在外的大魔頭,如今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困在籠子里的困獸了,他早在許多年前,就成長成為了一個可怕的、如同跗骨之毒一般的對手。
她發誓,他絕對在想一百種折磨她的方法。
往前,是陰毒的宿敵。
而往后,就是給她下毒的罪魁禍首。
她雖然沒有想清楚為什么他要給她下藥,但是夙流云此人心機深沉、平日里做事滴水不漏,如果真的是他做的,必然會在必經之路上等著她。
她強忍著巨大的痛苦,剛剛想要強行運功,逼出這毒
沉眠的系統被驚醒“別”
朝今歲一頓。
下一秒,她就眼前一黑,陷入了昏厥當中。
她陷入了一個漫長的,跨越了數百年的,大夢。
在夢里,她過了完整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