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她沒有被系統阻止,她以為這藥不過是普通的合歡散、強行逼出了這藥,卻不料,這卻是合歡宗秘制的情蠱。
她強行運功離開,卻在回到昆侖劍宗后,筋脈逆行、丹田燒灼,吐出一口血后,直接陷入了三個月的昏迷。
然而在她再次醒過來后,她茫然地聽說朝照月出事了。
他在尋找她找靈草的路上失蹤,魂燈搖搖欲墜。
她聽見消息后,在朝太初的大殿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他去找朝照月。
朝太初卻在那時提出了一個要求
她要發誓守護昆侖劍宗、保護朝小涂,哪怕付出生命也再所不惜。
她在風雪當中抬頭看著這個叫做父親的人,冰冷的憤怒在燃燒,在胸口沸騰,最后,只是聲音很輕地說了一聲好。
然而還是太遲了,朝太初只帶回來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體。
她花了兩年調養身體,終于恢復了修為,然而卻落下了嚴重的病根。
她開始天冷畏寒,大概是因為三天三夜跪在雪地里,徹底熄滅了最后一絲的希望,她厭惡冬天和大雪,就像是再也不想回想朝照月死去的那個冬天。
天地契約已經立下,她也再也沒有反悔的可能。
當時魔界和人族勢不兩立、水火難容。
她為宗門殫精竭慮,就在那段至暗時刻,昆侖劍宗在她的看護下,死傷極少。
她從不讓人無意義地犧牲,她永遠提著劍,站在自己宗門弟子的前面。
昆侖很復雜,這里有許多修真世家摻和進去的影子,還有無數人的利益糾葛,但是她并不在乎。
就算是她一次次遭受猜疑、忌憚、指責,無數次被迫離開昆侖,等到他們需要的時候,她仍然會回來,堅定不移地護著昆侖。
因為那個天地契約、也因為朝照月問她為什么要入劍道的時候,她答應他斬盡天下邪魔。
在修真界危難時刻,她會守護昆侖、保護人族。
一年年中,她把自己活成了昆侖劍宗活的護宗大陣。
人界和魔界征戰不休,她終于在一次傷重之后,退下養傷。
然而,在聽到昆侖山被攻破的消息之時,她仍然回到了這里。
朝太初第一次朝她露出了笑容,朝小涂泣不成聲,師弟師妹們歡呼雀躍,仿佛只要她回來,昆侖就有了脊梁骨。
她也不負眾望,去面對她宿命一般的對手、敵人魔尊,燕雪衣。
他們互相敵對的時間,似乎快要接近生命的長度。
她和那個人,拼死一戰。
但是她一年年地虧損了身體,面對彼時全盛時期的燕雪衣,沒有半分勝算。
她是抱著送死的心去的,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
在她耗盡全部修為,以一顆伏羲心將那滅世魔頭封印后,她沒有死。
那個陰鷙而瘋狂的魔一寸寸消失在空氣里。
他最后笑著低頭問她,呼吸還帶著血氣劍修是不是都是沒有心的
可是風聲太大,他的聲音太輕,她已經聽不見了。
他化成萬千碎片穿過她的身體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觸碰到這個魔頭。
她的心里像是缺了一塊。
她想,解決了魔族攻城,封印了滅世魔頭,昆侖再無心腹大患,從此修真界海清河晏。
然而在她轉過身,走向昆侖的時候,卻看見城門上,千萬支箭矢相對。
一張張熟悉的臉,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有人在哭泣,有人別開了臉。
她沒有被宿敵殺死,卻在離那個她曾經視為家的、半步之遙的地方,被萬箭穿心。
她倒在了雪地里。
天空飄著雪,在純白世界里,好像只能夠聽見自己破碎的喘息聲。
世界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