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她就聽見了隔壁傳來了一聲破窗之聲。
是了,她記得,這魔頭說過,他今天會去太玄無極的禁地。
她起身推開了隔壁的門,就看見了灰暗的房間里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不想吵醒她,動作很輕。
他今日帶著眾魔去了太玄無極的禁地,最后找到了那本明心訣,只是過程有些曲折,最后還耽誤了些時候,以至于出來之時,受了點小傷。
他光著上半身,濕漉漉的衣服丟在了另一邊,慢條斯理地從手心點燃一團黑色的火焰。
火焰膨脹起來,很快就將衣服和濕淋淋的長發蒸發干凈。
但是大雨沖刷,也顯然洗不掉他身上的血煞之氣,兩只魔角更加讓這魔頭像是只極為兇悍的野獸。
他隨手彈了一下爬過來的小眼睛,昨日還想要棄暗投明的小眼睛就很諂媚地前去給他叼了兩件新衣服回來。
正要穿好衣服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他下意識把沾滿了血的衣服往火堆里面一丟。
魔頭轉移話題“你這么好心真不會對朝小涂出手”
朝今歲“你消息怎么這么靈通”
魔尊甩鍋“小眼睛,立功心切。”
小眼睛
她說“我沒騙師春秋,我不會對她動手把機會留給別人不好么”
“靈韻被朝小涂丟去喂蜘蛛,這樣的深仇大恨,我為何要攔著她告朝小涂,為何要攔著她報復”
看著她說話時柔和的樣子。
他感覺到了一種極為不安的情緒在醞釀,他突然間意識到,她是個真的很好的人。
魔頭突然間問“為什么”
她疑惑地看著他。
“你對誰都這么好么對每個人,都這么維護么”
她沒說話。
大雨里,他的聲音突然間像是隔了一重,似笑非笑道。
仿佛是從一場大夢初醒過來。
清醒而薄涼。
在黑夜里,像是一只受傷而自嘲的兇獸
“你覺得不公平,就幫靈韻。”
“你覺得不對,所以也要幫我”
“也是為了那個,公平正義”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的確對別人都很好。”
她不能否認,她是真的認為,就算是魔,也可以得到公正的對待。
但是說出來,似乎就變了一重意思。
他的長發還有些濕漉漉的,像是一只在外面淋了雨的大狗狗。
但是現在,這只有點狼狽的大狼狗,扭過頭強忍住情緒,不再看她。但是后槽牙咬得死死的,手指捏得發白。
似乎對于魔族而言,忍耐情緒是件太過于困難的事。
他像是一個快溺水窒息的人一般,猛地起身,連上衣都沒穿,露出身上縱橫交錯的疤痕,就這么幾乎逃也似的想要離開她柔和的目光所及之處。
把外袍一搭,就往外走去。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對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來趁著還有理智。
走到了一半,他把手里的一塊吊墜丟給了她。
他說“別跟著我。”
但是身后的腳步聲沒有停下。
他嘴角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怎么,覺得我可憐,想來安慰我”
“你真的以為我這么好心”
黑夜里,他的聲音十分危險
“你再靠近,我就不一定會對你做什么了。”
她沉默了。
好一會兒,“燕雪衣,我從小到大,只哄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