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頭仇恨人族、也仇恨和他爭搶的魔族。
也是因為他野性難馴,不如其他的魔族那樣好馴服,不僅在一群小魔奴隸中間稱王稱霸,還從不肯低頭,鞭子和鐵鎖鏈,都仿佛不能叫這只小魔頭乖乖聽話,像是身體里面住了一只野獸,仿佛隨時會撲上去把人給咬死。
所以小魔頭的待遇也是最差的。
他們把小魔頭關進了巨大的鐵籠子里,用紅布蓋起來,非常想要把這只非常棘手的小魔頭給賣出去;但是每一次,小魔頭都用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嚇退所有人,仿佛只要有機會,小魔頭會弄死每一個靠近籠子的人。
兇性難馴。
一直到有一天,紅布掩蓋的巨大籠子,被人給掀開了。
出現在小魔頭面前的,是一雙潔白、繡著金線的漂亮兔頭小靴子,停在了小魔頭破了一個洞、臟兮兮的鞋面面前,顯得精致又昂貴。
一個仿佛誤入這個污濁地獄的,干凈又漂亮的小蘿卜頭,出現在了這個人間地獄里。
小蘿卜頭看著鐵籠子里,關著遍體鱗傷的小魔頭。
小魔頭有迥異于人族的兩只魔角,那魔角卻是殘缺的,漂亮的丹鳳眼黑得像是一團濃墨,渾身上下散發著魔氣;
在紅布掀開的一瞬間,小魔頭喉嚨里就發出了野獸一般警覺威脅的低吼,幼小的身體里,卻像是潛藏著一只兇獸,警覺又仇恨地看著籠子外面的世界。
明明衣衫襤褸,幾乎縮在籠子的角落里奄奄一息,可是這只小魔頭的眼神,卻是說不出來的兇殘狠厲。
漂亮的丹鳳眼里,像是燃燒著一團黑色火焰。
小魔頭警覺至極,他無數次見過這樣衣著光鮮的人,他們會嘲笑他的狼狽,或者流露出假惺惺的同情,要不是有籠子隔著,小魔頭會抓住一切機會弄死他們。
可是今天,卻是一只小蘿卜頭。
似乎比他還小一點,膽子很小,看見他,就開始哭。
小魔頭警惕地往后靠,生怕從哪里冒出一個大人來,指責他嚇哭了這只眼睛紅紅的小蘿卜頭。
可是小蘿卜頭沒有大哭、也沒有叫人,而是把臉蛋湊近了籠子,問他
“你疼不疼”
小魔頭愣住了,許久沒說話的嗓子說不出話來。
賣家每一次給別人介紹小魔頭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
“你們肯定沒見過這樣的吧這只小魔,他不知道疼”
可是現在,眼前的小蘿卜頭問他你疼不疼。
她肯定聽過了賣家的話,為什么還要來問他
多管閑事的小蘿卜頭。
張牙舞爪的小魔頭抿唇,扭過頭去。
他受了傷,很累,而今天夜里,他還要被丟去斗獸場里,要養精蓄銳,不想
搭理這種養尊處優的小屁孩。
可是這小蘿卜頭圍著他轉來轉去,問東問西。
她湊得那樣近,他都可以抓住她、弄傷她,可是他第一次沒有那種想要毀滅、咬死外面的人的想法了,小魔頭只覺得她話好多。
多管閑事的矮蘿卜頭。
然而,這只小蘿卜頭,把小魔頭給買了下來。
小魔頭
小魔頭不用去死了,不用在半夜的時候驚醒發現自己在巨獸的獠牙之下。
可是小魔頭很警覺,他聽過太多被買回去弄死的事了,他根本不相信有好運降落在自己身上。
然而小魔頭觀察了很久,發現這只話很多的小蘿卜頭,身邊只跟著侍從,根本沒人管她買他的,真的就是這只話很多的小蘿卜頭。
她問“你叫什么名字我聽說他們都叫你小魔、魔頭來著的”
誰是小饃饃頭
小魔頭太久沒說話,嗓子也燒灼的疼,咽下一口水,終于搭理她了
“燕、燕”
燕雪衣。
可是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小魔頭沉默地咬了一口包子,沒有再試圖告訴她全名。
反正,也沒有人在意一只魔族奴隸叫阿貓,還是阿狗。
小蘿卜頭興高采烈“燕燕我叫你燕燕好了。”
她分享了自己的食物一屜的大包子。
還拉著他去了醫館、還給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