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屋,梁妍脫掉衣服去洗澡。
溫熱的水流從頭淋到腳,全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張著,她仰頭閉上眼,聽著嘩嘩水聲,慢慢回想剛才火鍋店里的所有細節。
他看她的次數并不多,因為坐在程裕的對面,所以他大多時候抬起頭在跟程裕說話。
七年過去了,當初心懷芥蒂的他,如今能夠坦然應對這種三人場面,應該是早就看開了,否則今晚也不會答應出來。
可他為什么還留著她的微信多年未刪,這一點梁妍想來想去,覺得跟他性格掛鉤,遇事不會做絕,也可能純粹懶得刪,又或者躺列久了忘記去刪。
但不管如何,今晚他們重新加上了,可面對那空白的聊天框,她想不到能說點什么。
洗完澡出來,梁妍裹著浴巾半躺在床上,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去看程易的資料頁。
他的頭像微信名仍跟過去一樣沒變,朋友圈卻設置了半年可見,這半年也沒多少動態,除去醫院衛生醫療相關的鏈接與分享,余下的只有一條帶圖日常,圖里是只銀漸層,趴在筆記本鍵盤上,睜著圓溜溜的臉,瞧著既呆又傻的樣子。
他發了兩張不同角度的圖,配文是最近她總是半夜不睡覺鬧我。
從用字上得知這應該是只母貓,看上去也還小。
梁妍放大圖片仔細看電腦旁邊的書,大概他那會兒正在備戰考試,所以凌晨十二點了還在發這條朋友圈。
退回聊天框,梁妍握著手機發呆,覺得可以問一問江賀遠的情況,但斟酌來去還是沒發,最后扔開手機追劇去了。
第二天周六,程易從一臺瓣膜置換術上下來,回到病區查看剛做完手術的病人,途徑護士臺時被人叫住。
幾個小姑娘正圍湊在一起商量著什么,把程易叫過去說“今天護士長生日,晚上科室聚餐,程醫生覺得去吃火鍋好還是烤肉好”
程易點頭“我覺得都行,蛋糕訂好了嗎”
顏陽說“還沒訂。”
程易拿出手機說“那我來訂吧。”
身后何光州過來,趴在臺子上開玩笑說“你們這些人偏心啊,眼里只有程醫生,怎么沒問何醫生呢”
顏陽同樣朝他笑笑“那何醫生覺得吃火鍋還是烤肉我們在票選,哪個選的人多就吃什么。”
何光州伸手從臺子內的筆筒里拿了只筆,嘴角勾笑說“你選什么,我就選什么。”
周芙回頭瞥見,趕緊去攔截,然而筆已被人拿走,她護住筆筒強調道“何醫生,你這個星期已經從我這兒拿了三支筆了。”
“我那兒筆太少了。”何光州得了便宜就賣乖,“小周芙,就當可憐可憐我吧。”
周芙是個冷面女,瞪了他一眼“再有下次,我讓王護給你扣分。”
何光州在她面前賴起來“何必呢你。”
程易訂完蛋糕走進江賀遠的病房,這個點病人及家屬剛拿到訂好的午餐,正搭著餐桌準備吃起來。
江媽媽看見程易來了立刻起身,和藹友善地朝他問候“程醫生吃過了嗎”
程易說快去吃了,讓她坐下管自己吃,他站在床邊例常詢問江賀遠目前的身體感受。
江賀遠自我感覺不錯,胃口也好,吃得很香。
程易點頭說“多注意休息,再觀察兩三天,沒事就可以出院了,你們學校什么時候上課”
江賀遠說“老師說下周。”
“那應該不會耽誤。”程易隨口說了句,“你們老師挺關心你的。”
江媽媽認同道“昨天小遠做手術的時候,梁老師還帶著男朋友過來陪我,看到小遠回病房她才走,真的是很上心了。”
程易低頭看向病床上的被子,點了下頭,沒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