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漸漸成為了好朋友,在打架斗毆時互相扶持,在受傷時幫對方上藥。
但對方最后為了謀取更高的位子將他出賣了。
這是第三次背叛。
這一次,他麻木了。
后來兜兜轉轉,他脫離了那個人的掌控,過了一段普通人的生活,卻覺得很沒意思,機緣巧合之下,他得到了組織的注意,順勢就加入進去,從最底層的小嘍啰做起。
手上沾染的鮮血越來越多,他的位子越爬越高,但他沒有任何興奮的感覺。
只有死寂、無趣,軀殼在日復一日地活著,靈魂在和這個世界漸行漸遠。
蘇格蘭在15、6歲的時候,也曾想過去找自己的哥哥,但那時的他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罪犯,他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而他的哥哥還有無比光明的未來。
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能拋下諸伏景光這個名字,成為另一個人,去往另一種人生。
如果他當時沒被那個男人帶走,而是率先被哥哥發現,他想,他或許也會跟這個世界的諸伏景光一樣,成為除暴安良的警察,潛伏進組織做一名將姓名身份掩埋起來的臥底。
然而一切的一切,在命運分岔的開始,就已經不一樣了。
他不是溫柔善良、信仰堅定的諸伏景光。
他是殘忍無情、陰郁冷漠的蘇格蘭。
在見過諸伏高明后,蘇格蘭就開始陷入無休無止的失眠狀態。
通常得到凌晨三四點,他才能渾渾噩噩地睡過去。
他偽裝得很好,白日神采奕奕地偽裝成另一個人,夜晚早早上床平穩呼吸瞞騙過她。
但還是被她察覺了。
她似是想斥責他,但對上他冷淡的表情,還是把嘴里的話咽了回去。
黑暗中,一只小小的手緩緩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輕柔、若有似無的力道,在安撫他。
“他失眠的時候我就會這樣做。”她小聲解釋道。
他看著她溫柔低垂的臉,沒有說話。
他突然想起來白日她在廚房里問他。
“科羅拉多,你喜歡吃什么”
月月在客廳看著,因此他們姿態親密,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發尾輕輕撓動他的手臂。
“你問這個做什么。”他聲音溫柔,模仿那個人的語氣。
但說出來的話卻顯得兩人像是陌生人的關系。
“我這幾天做的都是我老公喜歡吃的東西,但我想讓你開心一點,想給你做點你喜歡吃的。”
“還有你平時喜歡什么,你都可以告訴我,我會盡量滿足你的。”
她靠在他肩膀上,聲音軟到他的耳朵都開始癢了。
想讓他開心一點嗎
明知道對方可能只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蘇格蘭其實并沒有什么喜歡吃的東西。
他對于口腹之欲要求很低,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但鬼使神差的,他還是說了一句“我喜歡吃咖喱”。
之后餐桌上就會出現咖喱做的各種菜,是她親手做的。
月月還很疑惑,問她為什么老是有咖喱。
這時候他們倆就會對視一眼。
他們仿佛又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
心照不宣。
也讓他心跳的頻率不再平穩。
在她溫柔耐心的安撫下,原本疲憊又亢奮的大腦漸漸安定下來,他竟然有了困意。
朦朧的視線中,她的臉被模糊成一團團光暈,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她在擔憂地蹙眉。
那就依了她,好好睡吧。
他闔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