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利品,我就拿走了。”雷廷說著,騰身而起,順手往天外一扯,轉瞬間帶回上千道散逸而去的蒼白游魂它們每一個都帶著一點幽魂的碎片,也是它重生的基礎“你的東西,收好。”
他隨手將那些被揉成一團的靈魂丟進海里,而它們散發著晦暗銀光,在海面上隨鳴波搖晃。
幽魂在沉默。它知道自己暗中的手腳一定會被攔截,但實話說,它顯然沒想過這一切會那么快的開始,又那么快的結束。
“你知道嗎這些靈魂,它們其實比你更純潔,這種純潔性與思想無關而我從那純潔之下看到了,雖然同為碳一型,但你們并非同一個種族。”雷廷注視著它們,還有遠方那密密麻麻的蒼白光芒“它們的平均身高約兩米,擁有隨外界環境而變化的力量,生命形態比你更加高級為什么”
平均身高相近,證明這是一批在發育完畢后精挑細選出來的實驗體,身高約兩米左右,證明它們當初的生活環境中,至少含氧量這一項指標,并未高出地球太多。
幽魂在戰栗。它不明白雷廷到底是怎么看出的這些難道這就是解限體的力量嗎無限制的感知,無限制的發揮,原來那帶來瘋狂與絕望的、讓每個持有者都不得好死的力量,它的應用領域也這樣無限制嗎
莫名的,它忽然想起了此前那些年間它見識過的那些解限體,那些強大的生物,它們如今被稱為雙s,也被稱為超越者或無限界個體,但幾乎每一個,都在其脆弱的成長過程中失去了寶貴的理性與對生命的渴望。
即便是星文明,當初也不得不承認,解限體是無法被管制并利用的,任何外部手段都不能真正意義上的控制它們,即便從覺醒時就切除其管理情感的腦組織,它們都會在往后某一天得到完全的再生然后災難就會發生,就像每一場實驗中那樣。
但現在,一個解限體注視著它。
而他的精神,在它的感知中
幽魂慢慢抬起頭來。這是它不知多少年來第一次做出這樣的動作這樣像是一個以目視物的有機生命的動作。
它能感覺到,雷廷在注視它。
那目光如此平和。它作為一個精神特化能力者,甚至無法感知到這個年輕生命哪怕一絲情緒,那與它自身的激烈情感活動截然相反。
那個靈魂,它沉穩如一顆太陽,靜默的照耀這片曾被冰封無數年的世界。
但太陽怎么能是平靜的呢
在金色陽光中消逝前,幽魂的精神一片混亂。
惑亂的雜念散落而去,而那至純至凈的些許力量則化作一點光芒,如遠方那顆超能太陽邊的靈光一樣飛向雷廷并被他隨手彈散。
與此同時,遠方無星的深空之中,有什么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但它并未能引去雷廷的眼光,因為那變化每時每刻都在這片靈之底的虛空之下,無限的發生著。
他知道,不過多久,或許就會有那么一個代號幽魂的強大異魔自這片黑暗中誕生了。
就像每個強大異魔誕生時那樣。
數日之后,新太陽系第行星中心控制室里,雷廷死死盯著眼前一幕。
一排大大小小的培養罐里,從胚胎到老年體,一整排星際社會最常見的實驗動物赫鼠身上均發生了不同的惡性變化。
多余的附肢、蠕動的觸手、偶爾收縮的血肉胞囊與奇怪且無視力的眼球
這個實驗甚至不需要進行太久,這些鬼東西在第一天就一片一片從赫鼠身上冒出,并蔓延著將之逐漸同化吞噬,而這就是修復溶液的副作用以一種毀滅性的架勢解除使用者的形體限制,讓使用者可以自由塑造自己的新體征,并在這個過程中保持一切都是機體自認健康的完美狀態。
理論上,這樣的變化如果放在智慧生命身上的話可以被控制,因為智慧是生命最大的武器與枷鎖。
但是,雷廷想起了記錄者肉身上那些古怪的附生物。
還有后勤部長這一人格說過的,關于他認為憎惡生物美麗且充滿誘惑這件事。
或許墮變這一過程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它很可能不止會作用于肉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