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起來仁愛又溫和,但記錄者的精神真的正常嗎
這一隱憂讓雷廷難以抉擇,他只能將這些實驗體銷毀,預留了絕對夠伊文海勒使用甚至還要更多一些的修復溶液,并將之封存在了自己的太陽之城里。
隨后,他看著眼前高約一米的儲液罐,還有它內部散發的些許紅色隱光。那光里映出了這整個控制室的模樣。
雷廷轉頭,看向控制室正中央。
那里靜靜佇立著一座干枯的噴泉,無水之池里落滿塵埃,上頭座落著一座宏偉且古老的雕像。
那是一具棱角分明的老式超能機甲垂首的樣子,它一臂環抱、另一手沉托,擁護者一顆鋼鐵質地的實心星球,而那星球的模樣對雷廷而言很熟悉
那是地球。
在這座雕像下,還用極其粗暴的手法釘著一個巨大銘牌,上刻文字
不息的凝望。
雷廷看著它,還有它目鏡上一道偶爾跳躍電花的裂紋,久久不語。
當他看到這座雕像的時候就知道,這又是一個新的秘密,而它被托付在他身上了他感到這一切都在一個巨大的旋渦中不,星河、星云乃至整片宇宙都是一道巨大的旋渦,每個生命都天然誕生于最初那場噴發之后的渦流之中,從涌而生,向最終的寂滅而去。
他知道,有人在死,因他無法言明的計劃與令人痛恨的束手而死,但他無法時刻為他們而戰,即使他在戴上這頂金冠的時候,就發誓要守護每個同胞。
雷廷舉起那透明儲液罐,透過令人神志昏沉的艷紅,注視著那座屬于凝望者的雕像。
即使擁有在當今銀河堪稱無敵的力量,面對無形的威脅與責任,這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也在這片寂靜空間之中,在那道跳躍電花之前,只能放任心中那一道悵惘無措油然誕生。
他知道,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在跟人類下一盤大棋,而且執黑棋先行。
在現在的星空中,除他這個所謂的解限體外,很可能并沒有其他人能接得住那顆白棋,而他如果要接下它、將它放在它該在的位置上,就必須放棄眼前的一些東西。
他不想放棄那些。但如果不這么做,一旦這場人類本就處于劣勢的棋局徹底以失敗告終,無論是他還是其他人,失去的,都會且只會更多、更多、更多。
真可怕,不是嗎他是個戰士、是個將軍,可不是個棋手、也不是個足夠鐵石心腸的統治者
他不知道最大的威脅要怎樣溯源并消滅。
他不知道銘記的仇恨要怎樣徹底被了結。
他不知道星空中什么時候能得來廣泛的和平,就像他的理想那樣
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樣拯救他的同胞、家鄉、師友與愛人。
但他必須做出選擇。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雷廷微微閉眼,轉身消失在一片光里。
他的工作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