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哭。
在街頭,在巷尾,在親友剛死的角落。
以普通人的視角來看,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大量儀器看似隨機的發生爆炸,身邊有人的頭顱突然炸成了花,金色光芒籠罩了整顆星球,旋即就是近乎無休止的擴張、擴張再擴張
溫暖的陽光沁人心脾,可當那光輝的愛撫讓身軀短暫無法動彈時,人們對此就只能感受到戒備與恐懼了。
高樓發生爆炸,有些人的光腦忽然融化,拆除下來的細小監聽器在半空中破碎,而樓層之間門穿行的飛行器則被強制靜滯于空中,動力強大的尾火噴發,整體卻顯現出一種詭異的肅穆莊嚴。
甚至越靠近議會大廳的方位越顯炎熱,雖不至于點燃什么,但那熱力還是讓無數人汗流浹背。
至于并非獵戶人的那些種族生物它們同樣被以不同方式固定在了原位或半空中的安全位置,從光芒中顯現的各大類通用生命維持機保證了它們的生命安全。
“陽星”永戴爾的話語低且迅速“這可能引發外交事件”
“現在的銀河,沒人有時間門去綜合體告狀。”
雷廷注視著遙遠的恒星系邊緣,那片寧靜的半凈空區域里,一道肩披群星的身影沐浴著他的日暉。
他靜靜看著那道修長身影,光輝熠熠的金眼睛與眼罩的黑暗交錯,就像他正注視那一片黑暗的未來。
伊文海勒康他的愛人。自上次的不歡而散后,時至今日,他們好像都變了不少,但又并非真的什么都在發生變化。
變的是方式,不變的是思想。
隔著眼罩、建筑、艦團,還有連光都要走些時間門的空間門,雷廷與伊文海勒對視。
一時間門,他們都沒有表示什么。
“如果他們的母文明借題發揮,對此做出過激反應”永戴爾并沒有察覺伊文海勒存在的能力,他還是在考慮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問題“我們可能難以妥善應對。”
目前,人聯的軍隊需要來一場大整頓。
該剪去的就剪去,該束縛的就束縛,軍隊不能長成一棵樹刺槍多幾根分叉,攻擊性就不夠強了。
而軟弱,就是軍事集團的原罪。
“它們不會有那個精力。”雷廷說,“我沒有對他們施加傷害。如果那些文明決定在這種時候為這點小事找麻煩我可以親自去它們的核心星系,找它們的決策者談談。”
正如往年不少人猜測或期待的那樣,他開始不守規矩了。
但當他真正轉入自己的那套規矩之中,并以之衡量自身的處事方式時,雷廷又清晰的感知到,有不少人在心中暗自祈禱,祈禱他能早日變回原本的模樣。
遠方的深空中,伊文海勒沒有靠近首府星。
他抬起一只手,看了看其上籠罩的星光染上一層淡淡金色的光影變化。
“你準備控制人類嗎”他問。
“不。我從不想控制什么。”議長席之上,雷廷嘴唇幾乎不動,卻發出了輕聲低語。
一旁兩個副議長正在主持逐漸紛亂的場面,這會兒聽到聲音后下意識看了看他,但飛快就意識到了他正在與某個目標隔空對話,于是便紛紛驅使席位,儀態從容的提起了別的議題。
“但你實際在這么做。”伊文海勒說,他沐浴在陽光的海洋中,靜靜散發著另一種光芒,并與那雙輝煌的金眼睛對視。
“這讓你靠近你的理想了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