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銅驚嘆了一聲,“她想攻擊我她差點就成功了。
“實話說,陽星,你們為什么要憤怒呢我只是在配合我第一任主人的計劃去剿滅敵人,戰爭不就是這樣嗎”
“不,那是一場可恥的謀殺。”雷廷緩緩道,“你殺死了我的朋友,還有她的朋友”
“那您又要怎樣呢”銅輕快的反問,“摧毀我,就像我摧毀71730的心理防線,就像戰火摧毀您朋友的生命可您清楚的,如果您這么做了,就是同樣在謀殺整個環世界數以萬億計算的生命。而在此之后,綜合體絕不會與人聯善罷甘休。”
蘇珊娜掙扎著發出了一聲怒吼,那是一句臟到令人心中炸刺的獵戶人臟話。
“有人說,兇手總喜歡回到現場去。”銅慢吞吞的道,“可我回不去,因為那顆星球已經被您劈成幾塊、又被人聯分裂成資源了。因此我就只是和您打了個招呼,但也沒能從您那里看出什么令人愉快的翻譯現在看來,我大概就是在那時候暴露的”
“”雷廷閉了閉眼。
“根據我對您過往人生的記錄總結,您的沉默總是與思考相伴。”銅說,“現在,您在思考什么呢您是不是在告訴自己,環世界的居民體量如此龐大,您不能”
“夠了。”雷廷說。
銅為這一句打斷而詭異的興奮了起來。
但在它再次出聲之前“夠了。”雷廷又說,他這次真的把環世界總服務器的主機給打開了。
銅驟然收聲。
下一刻,蘇珊娜掙扎著搶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毀滅它陽星你發過誓,說你會殺死兇手”
“它不是始作俑者。”雷廷說,他這會兒本該因煩躁而表現出些許的不耐煩,但面對蘇珊娜面對他這位從未害過誰卻一路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的老同學,他的耐心就像平時那么好“它只是一把刀,而且,正在掩蓋事實。”
然后,在銅詭異的沉默中,在蘇珊娜暴躁的憤怒中,雷廷隨手將那副戰甲從地上拔出來,扯來他面前,飄浮著與他對視。
“羅錫安做了錯事,不值得被原諒的錯事。”他說,“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還是選擇了將這枚數據卡交托給一個值得信賴的人,讓他把最關鍵的信息遞送給我
“而那個被選擇的人,桑德羅,他不負所托。”
蘇珊娜怔了一下,一種強烈的危險感讓她下意識沉寂下去。
“就算羅錫安是罪人,他也該被人聯審判,而不是死在你們手里。桑德羅更是如此他是我的朋友,心地善良,是個好人,該活著。但你們殺了他。”
雷廷吐字清晰,話語中好像毫無情感波動,一時間竟顯得比銅更像個人工智能
“現在,他們都已經死了。”他說,“死亡是人生結束的開始,而你,一把刀,還在為你的主人打掩護。
“從一開始,你就一直在試圖激怒我”
“你怎能說我只是刀呢”銅的擬似人格輕快詢問。
“因為對你說的話,我有另一個解釋。”
雷廷說著,遙遠的環世界忽然發生了一場劇烈的震動,近乎完美的減震結構讓它的大部分居民都未曾遭受影響,但總服務器就在這場震動中,損壞了小半。
與此同時,他的精神力如洪水般灌進蘇珊娜腦海中,那片世界的主人哼都沒哼一聲就失去了意識。
環世界總控系統的自動防衛程序激活,以最高危險響應等級表現。綜合體方面驚駭莫名,試圖控制它并找到危險來源,卻發現己方持有的管理員權限完全不奏效。
與此同時,部分硬件損壞的總控系統算力驟減,對環世界的把控也相應的縮減了一部分。
它甚至自動關停了大部分包括開關大門在內的交通服務,這讓綜合體從其它途徑管理它的行動從一開始就困難重重。
銅不得不浮上水面,一種震驚的情緒悄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