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的念頭沒人知道,他也不會把它往外說。
這世上值得信賴值得傾訴的東西太少了,上輩子他還有個陪在身邊的ai可以對話,但這一次,他一早就摧毀了它,徹徹底底的。
而伊文海勒
在被防備的前提下,夏恩不會試圖和對方加深交流,但他還是有話可說的。
“年末會出個大事兒,是外來危機,我已經和首領交流過了。”
夏恩說著,以最真誠的目光注視著伊文海勒的側臉
美麗。他想。
歲月與病痛的痕跡,無論是鬢角白發還是眼角細紋,都難以損傷這個男人的美麗,只能為他增添一絲令人心馳神往的魅力。
“你會知道我是可信的,星流,我對你沒有惡意。”他說著,轉身笑著離開“戰爭快開始了,而我們是戰友,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我隱瞞的那些事”
但那不是現在。現在伊文海勒的身體情況不允許他思考太多內情。而
背對伊文海勒的夏恩,面色驟然平靜下去。
他要防備的東西太多了,他相信,陽星如今同樣如此。
嗐,如果有選擇,他怎么會隨便摧毀一個對自己大有助益的超級ai載體
上輩子知道那家伙是星文明的爪牙時他真的,也很傷心啊。
伊文海勒目送夏恩離去。
然后他孤身回到房間里,從進門開始步伐就有些踉蹌,快步撲去桌前,從藥箱里迅速摸出四瓶藥,一瓶止痛兩瓶緩解癥狀,還有一瓶負責以毒攻毒。
他把前三瓶各倒了兩粒出來,都是藥片而無膠囊,第四瓶則遲疑后放了回去,和旁邊的兩小瓶人工信息素合成液一起。
吃過藥后大約五分鐘,他蒼白的臉色好了一些,又坐起身拿過信息素合成液,對著光看它透明無色的瓶身與內容物。
信息素也是激素,可以被分析結構的激素,那么,它當然也可以被人工合成。
只是這種技術因多種原因而未能真正發展起來,所以,合成出來的信息素,與用來參照仿制的原版,依然具有一定差別。
他記得這東西的味道,像是鐵,但又與它的原版不同那是一種似是鐵銹的味道,帶著枯血似的萎敗氣息,雖然被特地加入的薄荷味芳香物質掩蓋過,但對一個s級而言,它的存在還是不容忽視。
這東西其實是醫療部做給他的,用來臨時緩解他對某個人信息素的依賴癥狀,理論用量是一月一次、一次這樣拇指肚大小的一瓶,但他實在不喜歡那氣息中的不自然感,所以,已經有兩個月沒用過它了。
不自然的衰落氣息,他已經受夠了。
伊文海勒深呼吸一口氣,隨手將那兩個小瓶扔了回去。
玻璃質合成材料的瓶子落進軟布墊著的箱子里,在互相碰撞時發出清脆叮當聲。
他最近分配到的作戰任務很輕,輕到他有足夠時間休息或處理文書工作。
雖然思維能力與機體素質一起下降了,但身為實打實的s級,伊文海勒每天處理的工作文件還是其他人的數倍乃至于十數倍。
當然,要不是摩根等人差點掐著他脖子的勒令他好好休息,他可能就把自己卷進icu里打什么社畜復活賽了
不,等等,他現在又不是在公司工作,就算是復活賽,他也只能和自己的戰友打。
那還不如直接放棄掙扎。伊文海勒想。
反正他總是要死的。雖然對死亡的恐懼與其激發出的負面情緒大多已消失,但
罷了。只希望在死前,他能發揮出自己最大的作用吧。
“伊文”外頭有人喊了他一句,“我們該回家了”
伊文海勒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正色整衣,快步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