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來到那間平平無奇的會議室,雷廷的心態已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上次來這兒,他的記憶其實還沒開始大量恢復,但這一次,他帶著滿腦子來自未來的劇透歸來,外表似乎并無太多變化,卻已經看的比凝望更遠。
很快,議長悄然浮現。
在殘垣斷壁的茶香之中,這自稱為凝望的身影打量了一下雷廷,那之后來自數百年前的意志似乎在笑“你好像經歷了很多,陽星。你更接近我們認知中的那個人了。
“接收到我們轉移給你的議長權限了嗎這次轉移大約會在公元4007年初左右發生。”
“收到了,這讓我行事方便了不少,感謝幫助。”雷廷輕聲道,“長話短說,凝望你們能清晰觀測的未來,大概到哪一年”
凝望沉默片刻“按照我們對你的了解能問出這個問題,代表你心里就算沒有答案,也至少有個猜測。”
“為什么這么說”
“你就是這樣的人,陽星,無論是哪個時間段、哪條世界線,你問出的每個問題都有更深的指向與意義。”凝望搖頭嘆息,“你為什么不能生在我們這個時代呢如果這樣的話,等到公元4000年,人類大概都統一銀河了。”
“那很難。”雷廷誠實的道,“如果沒有限制更少的穩定空間穿梭技術,征服銀河大約需要一萬兩千年,其中五分之四的時間用來建設星門、穩定殖民地與趕路。”
“”
凝望那頭發言的人咂了咂嘴“不是,大哥,你還真考慮過這個
“你知道那會在銀河中點燃怎樣的戰火吧”
“如果那是必要的。”雷廷面色平靜的回答。
“你就不怕有人說你暴君,或者問你值不值得”
“那證明他們還有獨立思維,沒什么不好。”雷廷道,“比起暴,我更怕他們稱我為君。”
“好吧,因為你覺得法治再怎么爛也比人治強,我知道。有不少世界線的你,都把那些想開歷史倒車擁立你為王的混蛋給送走了。”
凝望嘖嘖感嘆“真有趣,不是嗎被黃袍加身的人,反而是那個最不想他自個兒稱王稱霸的”
“我很驚訝不是全部。”雷廷說。
他確實很驚訝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樣發展下去,當然會有人認為他要做人類的君主,而在這樣的背景下,自然也會有人動點立從龍之功,做人上之人的歪腦筋。
雷廷在上一次的人生中已經經歷過這樣的事了,不止一次的。
而結果,也無一例外,血流成河。
“根據我們的統計,有62左右的你差點被擁立為王,33左右的你被當作神明崇拜,剩下的全混成了文明公敵。”凝望說,“真厲害,不是嗎沒有一個你是平凡的,也沒有一個你被誰控制”
那這可真令人悲哀。雷廷想。
時事造人,他自認不是什么天生就要去干大事的人。
對他來說,為人們而戰斗個十幾年幾十年后,以一個小軍官的身份正常退出軍隊,靠積蓄盤個種植園星艦,在一片和平的世界里和愛人一起旅行,就是最好的未來。
如果像他這樣的人,都不得不在一個不被控制都能拿來稱道的未來里成為那個不平凡的角色
那只能證明,他想要的太平,離這一切還太遠。
如他所料的遠。
“好了,不說這個。”雷廷雙手交握,依然是一副不能更標準的挺拔正坐姿態“你們有計劃,在太陽系打開通往那片空間的通道嗎”
“呵,”凝望冷笑,“不問我們的清晰觀測極限了”
“4007年,也就是今年,至于時間大概是年末。”雷廷平靜的道,“粗略猜測,如有疏漏,還請斧正。”
“果然。”凝望不由得放緩了聲音,“我賭你知道,現在我贏了三頓飯。”
“那還不錯,記得回報我。”雷廷語調平淡的挾恩圖報當然,這只是一個試探“至于方式就給我留一份穩定的時空穿梭技術吧。”
“”
凝望的反應有些古怪,它好像有什么話想說,但臨到嘴邊時,卻又說不出口了。
雷廷沒有逼問,他知道,對方會說的。
“好吧,雖然這聽起來可能不是很合理,”凝望說,“但那扇位于世界屋脊之下的門,早在遠古時期,就已經存在了。后來我們研究過它,在建造長安和羅馬時,它被和它們的某個系統鏈接在了一起。
“而且,根據記載,還有我們經歷過的一些事來看”
白袍的議長緩聲宣告“那扇門,很可能是你自己打開的,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