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人的超能實體之一,那顆被稱為光輝典范的金色五角星,它其實具有一套極其嚴謹的鎖定導引系統。
這套系統籠罩了所有獵戶人,讓每個人都能在死后有個回歸之處,讓靈魂得以安眠。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前事做不完,死后又不安寧。
而這套系統的識別條件中,就包含了注冊碼與代號。
前者是血統,而后者,是自我認同且被他人呼喚的名稱。
與人相伴一生的名字,多么美麗。
它總會為每個人,推開那扇通往最終歸處的門。
雷廷,rayte。
一層名字用于加深人生的痕跡,一層名字用于關鍵時刻的確認。
雙名的傳統,就是先人們贈與后來者的禮物。
即使生機消散,世界破碎,只要污染未曾徹底更改血脈,名字的標識也還在,光輝典范就能識別逝者散逸的靈思,而獵戶人,就還有歸處可去。
但雷廷是不一樣的。
他的力量,讓如今的他已然獨立于光輝典范之外,即便真有那么一日要步入死亡,他也不會歸于光輝典范,而是會去到他的超能太陽里,自成一派的待著。
但拋開落葉歸不歸根的不談,到了那一刻,超能太陽里的那道意志還算不算是他自己,就不一定了。
雷廷離開時若有所思。
他必須承認,他對有些事的推測受到了視角限制。
上一次,他并未與任何人仔細討論過星相關的信息,前期是因為忙碌,后期則是因為沒人想和他交流,也沒人能再和他這樣交流了。
現在,雖然還是有不少細節模糊,但他知道的事,已經多到足以讓凝望都感到驚訝。
只可惜,凝望對未來的觀測與溝通是一個無法回轉的過程,已經度過的時間點不能再建立穩定聯系,而且,與未來相關的情報也必須保密,不能以任何方式流傳,否則世界線必然發生惡性偏移。
不然的話,如果能通過凝望去向過往傳遞信息,歷史上那么多才華橫溢的人物,雷廷不相信他們會搞不出個比他更好的事件解決方案。
回到議會廳后,雷廷又檢查了一遍各方工作進度,對軍隊的改進速度表示贊賞。
或許是因為他的勢力底子就在第一軍團,至少目前為止,這個體系對這場算得上更新的變動還算配合。
噢,這么說或許有點虛偽,事實就是,試圖帶人一起不配合的都已經死了。
雷廷希望有朝一日,他的同胞看到自家軍人舉起槍,第一反應會是自己背后有敵人,而不是抱頭奔逃。
這很難,它首先需要持槍的那一方發生改變,而在上一次,他從頭到尾,沒能有幸見識過一次聯邦內部誕生什么軍民魚水情之類的情懷。
他希望,這次他能做到更靠近那個理想的未來一步。
他并不奢求完全消滅階級這東西,至少現在不奢求。社會的進步不等于道德的進步,三六九等總是存在,就算是孩子們一起玩耍,其中都會自然而然的出現一個孩子王,這是人的天性。
不過,至少他想讓這東西的區分方式,變成貢獻與能力。
而與凝望交談之后,他悚然發現,他的視角已經開始遠離正常人了。
他為什么從沒有對星這個名字產生過疑惑即使它只要是個會多加思考的人,就可能感到不對勁
常人多看幾本書都可能自認與周邊人不同,那么,當一個人可以一念之間見識無數常人一生都見識不到的事物,他要怎樣才能繼續維持自己原本的自我認知
雷廷思緒復雜。
他想起凝望的觀點,他認同它,自我認知無限重要,他必須時時修正自己,以確保自己走在能通往正確未來的道路上。
在那個已然消散的未來中,他阻止過近二十次聯邦軍隊對己方無辜民眾發起的屠殺。
雷廷正襟危坐,微微閉眼。
殘殺無辜同胞的行為與正確無關。
所以,他會阻止那樣的未來再次出現,無論手段如何
那些有能力為眾人而戰的人,將刀鋒轉向該被保護的那一面,就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