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廷在心中微微嘆息。
伊文海勒在試圖和他劃清界限。在過了這么多年之后,在他們之間發生那些事之后。
如果不摒棄心中那點感性,他很難對此做出完全正確的反應。
他甚至開始不清楚,自己要說些什么話。
于是,他沉默的注視著那顆衛星天體。
一段堪稱漫長的古怪沉默出現了。
眾人心中的壓力在這可怕的沉默中越來越大,身上的壓力同樣如此那道背影散發出的壓力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不過幾分鐘時間,這間不大的會客艙室內的空氣幾乎凝固了,在這樣的壓力之下,他們難以呼吸,甚至難以站立,就好像肺在自行拒絕空氣的進入而肢體已經不存在了,他們甚至開始感覺不到除窒息以外的其它感受,因為身體叛變了,在那道背影之前
在那道好像存在于眼前,又好像高大如天地的,似巨神般的背影之前。
黑暗不,沒有黑暗。
好像正在接近一顆太陽似的,金色光輝從精神深處涌現,它散發著恐怖熱量,淹沒了他們,蒸發了他們,將他們化作最細小的物質結構,散于天地,如此簡單。
當這群超能者中出現第一個幾乎栽倒的人時,伊文海勒按捺不住了。他眉頭緊鎖,猛地跨前一步,怒喝道“陽星你到底想干什么”
雖然這點壓力對他而言還在承受范圍之內,但這樣下去,恐怕反抗軍眾人將未戰先敗。
戰斗,并在一個無法抵御的強敵手中失敗,或者不去戰斗著根本就是兩碼事。
他決不能看到前者發生在這里
于是,在少有的幾個還能正常活動的人擔憂的目光中,伊文海勒提刀大步走向前去。自然而然的,大部分壓力就開始轉落在他身上。
“呼、呼,我”星流承擔了壓力,于是,有人開始撿回呼吸的能力,冷汗也在這一刻開始大股從毛孔中涌現“我”
摩根回身抬手,用一根手指在嘴唇前比劃了個噤聲手勢。
那人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所在,飛快閉嘴。
而伊文海勒,在冒險走近雷廷身后十米左右之后,就站定在了原地。
這對大部分超能者而言是個安全距離心理上的。
“陽星大駕光臨,有何見教”伊文海勒面色冷硬的發言,語氣中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絲寒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但是,在他的感知中,雷廷早已超出一切的界限,包括人的界限。
如果說,曾經的那顆太陽還讓人覺得里頭會飛出一道人影來,現在的陽星,就讓人很難不以注視一顆龐然天體的眼光去注視它。
而在這種情況下,普通超能者或許會打從基因深處泛起嚴重的創傷與恐懼反應,但伊文海勒他可是劈開過一顆太陽的人。
雖然不如雷廷,但身為銀河有名的強者,他自然不可能畏懼于人
“”
說句認真的,雷廷有些想動動嘴角,但這不是為了嘲笑或其它什么,而是因為,他很喜歡伊文海勒這樣沉穩、自信且成熟的姿態。
這讓他偶爾會回憶起曾經,回憶起那些兩人都還不需要考慮那么多的時候。
他的愛人如此美麗,如此耀眼。
銀色的星光,那是他的太陽。
“晚上好伊文。”雷廷微微偏頭,卻沒有回過身去,而是有些旁若無人的道“你站的太遠了。可以靠近一點嗎我想聽清你的每一聲心跳。”
在他眼中,這種劍拔弩張的場合下,旁邊那些人其實并沒有什么存在感。
畢竟,雖然那兒大概有幾十個a級,其中還有一個身上泛著愛人氣息的家伙,但無論是意志還是實戰中能發揮出的可能性,不出意外都有點聊勝于無。
“”
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場合而且這距離不夠你聽心跳嗎我就算是在那顆衛星上,你指不定都能聽到我血流的聲音
伊文海勒嘴角猛地一抽,清晰的感覺到了背后眾人的眼光。
他臉色發黑“你到底想干什么”
這個問題再出口時,他已經不對它能否得到答案這件事懷抱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