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見證了這一刻的人大多還是會偶然想起,陽星遠行歸來之后,再次步入第一軍團旗艦的樣子。
面甲破裂,雙目微閉,金冠下漆黑長發飄揚,黑發下玄色披風翻飛,而不知何時帶上了斑駁傷痕的深黑裝甲,也被鍍上了軍團長才有的金色裝飾。
作為現任軍團長,他自然有權這么做。
上一個戰甲上擁有這種涂裝的非軍團長代號叫星流,在曾經那份高人氣與未來之星的招牌之下,那個人幾乎被內定為一位未來的軍團長。
但如今,真正的未來到來了。
顯然,它不屬于星流,不屬于一個背叛者,一個死人。
它屬于陽星。
手刃叛徒的陽星。
而那時,陽星在他的參謀團面前拉開了平面化的人聯星圖,又將之化作充斥整個指揮室的立體投影。
在緊張肅穆的靜默中,密密麻麻的紅色目標將指揮室都照成猩紅一片,星星都被蓋住了。
而在這猩紅之中,陽星睜開眼,眾人遵從本能而紛紛低頭。
“通知議會,這些。”他們聽見他說,“制定一個流程計劃,我們慢慢清算。”
如果一個人的思想超越了現存的有別觀念
那對這個人而言,生死、高下、人與人之間的區別,這一切的一切,就只是一個個幻夢了。
一個個庸人自擾的幻夢。
裝潢典雅的高層公寓里,有人正在打游戲。
金色陽光沿拉門與窗簾的縫隙落入室內,烘熱溫柔,使得人心中泛起一種奇異意味,不時就想起鎏金歲月這個詞,或生出自己聞見了春日氣息的錯覺,以至于心里酸癢酥麻,好像有什么要萌芽了,也好像有什么正在枯萎。
而在那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復古主義招牌式的收音機里播放著音樂,是千百年間多次流行的風格。
遠離你的時候
光影交界之間,身形瘦高的金發男人雙手戴著一對輔助手套,抓著輔助控制器在競速游戲里玩的不亦樂乎。
我知道生活已經結束了。
他獲得了勝利,輕而易舉,但他毫不驕傲,只是沉著地又接受新一份邀請,展開了下一輪游戲。
焦黑蔓上你的臉龐,讓我痛不欲生
幾近勝局之時,他
咔。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關掉黑色收音機。
“嘿”打游戲的人發出了不滿的聲音,他順手暫停了游戲,靠在微型機器人自動支撐變形的軟墊里往后仰頭,燦爛金發如陽光與金色熔流般搖蕩“關我的音樂干什么”
“想讓你聽見我在說什么。”來人說。
那是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穿了一套干凈整潔的普通常服,裹著一身凜冽寒風,好像剛從門外進來沒多久。
他手里拎著個袋子,里頭東西不少,放在桌上時把桌面都砸出一聲悶響。
“拜托,你什么時候能不聽這歌”年輕人嘆氣,從袋子里摸出一小袋水果來,轉進開放式廚房洗了起來“你已經循環五百多遍這首歌了。它真的就那么好聽嗎”
“倒也沒多好聽只是聽習慣了。”打游戲的人說。
他把手中的操作輔助器往地毯上一扔,翻身爬起來,快步湊到了年輕人身邊“買了什么讓我看看”他飛快翻了一圈袋子“我喜歡吃的,我喜歡喝的,我喜歡玩的,我喜歡用的。這是什么”
“這是雷礪喜歡吃的。”年輕人摟著他,躬身趴在他肩頭上。
“雷礪”正偷偷打開收音機的金發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要去看他“雷礪是誰”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被捂住了,那個籠罩他的懷抱似乎開始變得剛硬,雖然寒風似的氣息正在消散
一種柔和的暖意油然而生,但那暖意之中,似乎潛藏著令人驚懼的、意味非人的危險。
外表好像收音機的星網播放器發出似真似幻的毛躁聲響。
抓不住流逝的時光,
山傾之時,我無法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