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吹,歌手在唱歌,高大青年低頭緊緊抱著他,沉默無聲,有力手臂緊的像鐵箍。
在陰霾吞噬我們之前,
扣動扳機,會找到希望。
窗簾微微飄揚起來,迷幻光影往來聚散。
金色陽光悄然蔓延,充斥室內,如有實質。
天空正在傾倒,我還能擁抱你嗎
星辰脈絡,編制我無路可逃的死刑。
“”無數真真假假的回憶碎片從心海深處涌現,金發男人有些怔忪茫然,片刻之后,他慢慢垂眼。
我看見了,我知道
他沒有再往后靠了,而是直身站起,淚水從他眼眶里涌現,順臉頰滑落下來。
那個擁抱他的人正低著頭他眼角的余光能看到,他的金發已經恢復了原本的璀璨,但一旁瀑布般垂墜的黑色長發,卻隱約夾雜了一絲銀光。
他知道那不是為了自己,或者說,不止是為了自己。
在今夜
“你還是這么做了。”在那令人絕望的無力中,伊文海勒低聲呢喃“我們重復多少次了而你身為聯邦的守護者,殺死你的民眾,對無藥可救的星球執行滅絕
“這樣的事,你又做多少次了”
無法否認。
“”
雷廷沒有回答,只是保持了他漫長的沉默。
直至黑夜降臨,他化作虛幻金光,無聲地消散。
無法否認,我燒死了一個人。
收音機仍在運轉,歌手仍在唱歌。
伊文海勒知道,即使他把它拆開,雷廷那豐富到可怕的知識儲備,也能讓他從中看不到一絲異常之處。
因為這里是陽星的世界,那座空無一人的城市。
他其實已經死了,連靈思都瀕臨破碎。
只是這個人不,這個存在,按照那可怕的、無人能窺其全貌的計劃,用那超乎常人理解的力量,將他強留在了這看似完整的狀態之中罷了。
伊文海勒苦笑一聲。
“是啊”他喃喃自語“有其他人參與的游戲,怎么能說停就停呢”
如今,他不能說自己能完全坦然的面對雷廷,誰都知道那是個謊言。
但他也永遠擺脫不開這個年輕人了,因為現在的他,正是依靠那份力量而存在的。
伊文海勒目光茫然,微微閉眼。
雷礪,還有雷凌,這是他為那個胚胎取的名字,等它從它變成他或她,這兩個名字中的某一個或許會派上用場。
直到成年之前,那個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多么強大的、可怕的、威勢滔天的超能者。
這是伊文海勒原本的構想。
但現在,他變成了這副模樣,長期處于精神的恍惚之中,被雷廷為他建立的種種溫馨假象所迷
他不知道前方還有多少輪迷障正等待著他,但他知道,雷廷已經獲得了他幾乎所有記憶。
多么可怕,一個似人非人的強者,一顆不動的太陽他了解有關你的一切,包括你藏起來的那些秘密。
最黑暗的,最深沉的,或者最奇異的幻想,有關他自己的,有關未來的,有關夢想中生活的還有,有關雷廷的。
這一切,還有比它們更淺表層的那些,對雷廷而言,都不再未知。
這件事可怕就可怕在,雷廷不止是雷廷,還是陽星,也是他伊文海勒的男朋友。
哦,好吧,更可怕的是,他這位男朋友知道那一切之后,并沒有任何一絲負面情緒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