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個聲音在對他哭泣。
十萬個聲音在對他控訴。
一百萬個聲音在對他狂吼。
一千萬個聲音尖叫,一億個聲音怒罵,還有更多更多
“毀滅者”“殺戮者”“劊子手”“你為一個似現未現的未來,背叛了我們的信任與現在”
那些聲音夾雜在其它一些動靜里,他聽見了能量奔流的聲音,呼嘯如風洞過載,令人難以辨識的尖戾銳響在他腦海中回蕩。
他看到有人死,有人在死。或許這一刻還有新的生命出現。上千億的生,上千億的死,星空中的生與滅總這樣冰冷平淡,一星一點來自生命的熱量,不配讓宇宙的黑暗透出半絲溫暖。
但是“沒關系,”雷廷低語,他知道他的世界里有高樓在崩塌,但就像每次必須說服自己那一切犧牲是必要之法時那樣“沒關系,”他說,“很快”
很快,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會死。
而這一切發酵完畢的災厄,也將在此,在它還未能爆發之時
開始它的終結。
銀星的化身在巨構機甲背后破碎,日冕與金輝的浪潮讓它在尖嘯中被消磨殆盡。但不久之后,分散的環世界上又浮現出整齊劃一的龐大身影,它們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袍、戴著一模一樣的面具,對他發出一模一樣的咆哮。
“死亡并非終結,陽星”那整齊而宏大的聲音回響,“我們與銀河同在,這道路沒有盡頭”
沒有人回應這句話。連反諷都沒有。
那龐大機甲揮劍,只是揮劍。
以無可言喻的憤怒,揮劍。
轟
環世界的外壁又一次承受了龐大的撞擊,磅礴力量如海嘯般推來,將一連串十七八個分區撞離原位,還撞出了巨大的凹坑。
從內里來看,這些凹陷的損傷呈現方式各有不同,有的表現為天穹破碎似的末日景象,有的表現為黑暗與更深黑暗的扭曲。
架構擰轉,堅壁開裂
這一次,帶來危機的不止有血一般的猩紅,還有刺目至極的金黃。
“死。”一個意念說。他要它們死,無論代價如何。
直到這一刻,銀星之中才有驚愕與慌亂出現漫長的歷史與存在時間,讓它們放眼當今整個宇宙也有底氣面對幾乎一切突發情況,但眼前這情況屬實有點讓人麻爪。
一個解限體,抓到了它們賴以存在的本體,然后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你瘋了”銀星齊聲怒吼,“你難道不知道嗎\陽星\,你會殺了他們,所有人”
“不如你們殺的多。”
雷廷冷冷道,他隨手一甩重劍,在足以熄滅星辰的沖擊中將它變成一把單手長劍,靜立于赤紅的浪濤中。
“你們在恐懼,這很好”機甲目鏡的金光明滅,他輕聲低語,好似冷靜般的等待“不,你們一直在恐懼,從歷史另一端來的危機早把你們嚇破了膽,只要想想那武器早已啟動,你們”
錚
一道金光閃過。
那是冷厲至極的一劍,在熱烈的光焰中,精準、無情、毫無多余動作。
“就在恐懼自身的毀滅。”他說,“可以預見的危機就在未來等待你們但是,”他沒有選擇使用一些羞辱性的、貶低性的詞匯,只是道“你們退縮了。”
“最少十六萬年,如此漫長的時間,你們退縮了。”他敘述這個事實,在不斷沖擊他的能量中屹立不倒“就像諸星用你們做實驗那樣,你們重復那曾令你們自己你們痛恨的行為。你們選擇了所有最壞的選項別試圖隱瞞我,我能看到。”
是啊,他能看到,也能聽到。
解限體的感知力本身,就是一種超越常人想象的強大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