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流離的幻影晃動著再次成型,銀星們躁動著浮現。這次它們不再泰然且統一,反而同時發出了幾種不同的聲音“恐懼于我等毫無意義。”“這正是我們的道路。”“您要在戰場上、在毀滅武器里和我們辯論嗎”
“誰說我要辯論”雷廷抬手拋了拋自己的劍,金色浪花自血色能量上濺起,“我只是在”
嚓
一瞬間,數十頭正在悄聲靠近的星空巨獸炸散,紫羅蘭色的柔光在血海里消逝。
而那些憎惡生物哈,有什么生物能在這樣的環境中活下去
“別急,我們還有一段時間”
巨構機甲抬起長劍,貌似低柔的聲音洪亮,摒退血光的浪濤。
“你們會死,在今時今日。”他說,“盡管重生吧我能殺你們一次兩次,就能殺無數次。開心點,你們不會再被針對諸星的武器消滅了因為在那之前,我就會把你們殺死,每一次,直到你們無可再死”
“唯有跨越死亡,才能得到新生。”
銀星宏偉的聲音回蕩,在恐怖的外力威脅下,它們似乎短暫的達成了共識,本就流暢起來的說話聲竟越來越快“我們的存在建立于環世界之上,而卡利甘的武器針對所有與諸星相似的文明、歷史、文化、血脈和社會結構
“在目前的銀河系中,有百分之七十碳基文明符合打擊條件,首當其沖的正是獵戶旋臂人類聯邦。
“44733920,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果然。
雷廷原本還以為,獵戶人的社會結構與文化萬變不離其宗,單純只是歷史的慣性。
而可以通過基因培育技術無限降低血脈之間聯系的星際時代,居然還存在家族這種東西,也是人性的慣性。
只要人類還有遺傳與血脈的概念,所謂家族就一定會存在,只是內部關系緊密與否的區別而已。這建立在人抱團攫利的本性上。
但現在看來
“怪不得,明明不同天文地理的孕育,會出現不同的文明”雷廷輕聲道,他本就憤怒的表情越來越趨向猙獰“你們一直在刻意保持銀河內文明與諸星的共性,對嗎你們一直在為自己的逃生,制造誘餌彈。”
銀星驟然沉默。
這樣的沉默讓雷廷猛地深呼吸了一下。他感覺頭腦發熱,腦內血管都在嘣嘣直跳。
一種火山即將噴發的沖動,或者尖叫咆哮怒吼出聲的沖動壓抑在他胸腔里,他的心臟以前所未有的功率運行,泵血時的聲音像一座山似的重機在推動河流入海。
“你必須死在這里。”他喃喃著抬起了他的長劍,眼神帶著恐怖的偏執“你們必須死在這里。
“無論如何,你們,必須,死在這里。
“因為你們該死”
“你們該死啊”
與此同時,環世界中的某一片區里,白色真菌徹底占領了一切。
而遠空中的火酒嚴肅地關注這一切,一顆細小的紅色粘液球從白色真菌厚厚的菌毯下鉆出來,悄悄躲進了暫未受到侵蝕的縫隙里。
伊文海勒穿行在城市中。
奇妙的空城如今正在發生變化,建筑崩塌、地基挪移,不同組件隨機出現又消失。他能在街頭看到巨大的廣告屏鑲在地上,也能在商店邊看到電線桿上掛著冰箱
這座來自千百年前的城市,這會兒看起來就像建模錯誤的老游戲一樣。
而伊文海勒,一個高挑英俊的金發男人在其中奔跑,躲避四面八方席卷而來的陰影浪潮。他眼中泛著淡淡的金,奔跑時一直沿著天上艦隊縫隙里灑下來的陽光跑,但偶爾上空突然出現什么物件時,陰影投下來,黑暗便隨之而至
“喝”
男人騰身一躍,敏捷的避開十幾只從陰影中伸出來的手。
他躥進一片廣場,這里暫時沒有太大變化,還有陽光直射,他安全了。
好吧,安全伊文海勒其實不在乎這個與其說這一切很危險,倒不如說它們讓他好不容易終于能活動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