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他以為對方不是個圣人。
但是,這是否同樣是個誤判
伊文海勒沒有再猶豫。他伊文海勒緊緊抱著雷廷,前所未有的緊并在這樣的距離之下,放開了自己的感知力,讓它走向極限,走向極端。
第一秒,他就被龐大的負面情緒沖到猛地一個顫抖。
悲傷、痛苦、自厭、絕望、恐懼或者在這之外的一切。一切惡意,一切痛苦,它們或早已為人所知,或從未被人感知,它們與世長存,復雜到超越人類的語言。
它們出現在雷廷心中,這是一個由解限體感知力營造的奇跡。
一個堪稱酷刑的奇跡。
精神上的全面感知只持續了一秒,僅僅只是一秒之后,伊文海勒就痛苦地嗚咽起來。其實他差點就要慘叫出聲了,但生存的本能讓他收束了自己的感知力,銀白星光在他的精神體內外涌動,為他自己落下柔和的撫慰。
即使那些讓雷廷如此痛苦的受害者靈思,如今已隨他本應擁有的不動從他身上消失,他們留下的痕跡依然如此深刻
伊文海勒絕望的意識到,他懷里的人正在被折磨,近乎無限的折磨。這是一場無止境的刑罰,它落在一顆被無限消磨至今的太陽上,而這顆太陽,這曾經溫暖和煦的發光體如今正在熄滅,因為它不會體諒自己、原諒自己,即使它的衰落,是為了保護無盡星辰得以重生。
而他,伊文海勒康,從許久之前的某一天,他有幸成為這顆太陽眼中星辰里的一顆,在諸天群星中,離他最近的那一顆。
但從一開始,就是他在連累對方,但當年他還能用自己的能力,在那個年輕人精神混亂時施加安撫與鎮靜,現在呢
現在他什么都做不到。
伊文海勒顫抖著抱緊雷廷。他理解了那份虛無。
對這樣一個靈魂,這樣一段人生,這樣一場漫長的酷刑而言,虛無的永眠如此仁慈。
恐怕要是那樣的未來真正到來,要是死亡讓生命如那雙眼睛般黯淡,直到熄滅那反而是一種寬慰,一種解脫。
這算什么他們經歷的這一切,究竟算什么
一段故事一份榮譽一場混亂的悲劇或一個不詩意的痛苦的充滿強責、失去與痛苦的幻想
伊文海勒緊緊抱著雷廷。僅僅只是那一瞬間的感知,他就幾乎為之而悲泣。但他們如今都沒有身體,自然也沒有淚腺這種結構。
發自心底的流淚,以此代替極端的發泄,這樣的行為,如今是個奢侈品。
可他懷里的人仍然沉默無聲。
雷廷,他甚至連顫抖都沒有。
他只是動了動手指,又無力地將它垂下。
“沒事。”伊文海勒聽見一個聲音,他能感受到那之中的疲憊“給我一點時間。”
給我一點時間。他說。
伊文海勒知道這是應該的。一個能忍耐那樣的痛苦,甚至還能正常與人交談的人,只要給他一些時間,一切都會被他解決。
但是“不。”他說著,再次展開了自己的感知“不。”
與此同時,他眼中亮起金色光芒,那是模擬的不動。他開始向外輸出自己的能量,毫不猶豫的,他撐起了一道散逸金色星塵的防御。
但這一次,他沒能從雷廷身上感受到任何情感反應。
他被隱瞞了,單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