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安栩放下筷子,目露不善,瞪視祝藜。
祝藜當場把視線收回來,乖巧吃飯,也不多嘴,不知道像個什么,反正很怪。
算算時間,黃芬和源源聚得也該差不多了,安栩預備去結賬,被祝藜搶先。
三人從商場大包小包出來,又回了黃芬住的地方。
黃芬打開門的時候,或許沒想過他們會回來。從之前和諧相處的環境中抽離開之后,她才想起一開始祝藜一開始就說過要帶走源源,當場就有些緊張,手下意識扶著門,眼神戒備,沒有讓人進來。
哪怕是源源信任的晏承書,她也不敢冒險,直視眼神有些躲閃。
晏承書像是沒有察覺到現場尷尬氛圍一樣,立在最前面,墨鏡直視黃芬“想抓到當初拐走源源的人嗎”
黃芬游移的視線聚合,看著晏承書,眼睛又有發紅的趨勢,泣聲從牙縫里傳出來“想,做夢都想”
晏承書“那讓我和源源聊聊吧。”
說到要見源源,黃芬重新緊張起來,拉著門,惴惴不安地看著晏承書,語氣哀求“不要帶走源源”
晏承書“孩子的尸骨還在山坡底下被日曬雨淋,你不想找到他嗎”
這句話一出來,黃芬心臟頓時一揪,難過到幾乎死去“我的源源”
“那我們先聊聊吧。”
晏承書嘆息“讓源源先回房間,我們聊聊。”
這次黃芬終于松動了,她朝背后喊著“源源,你先回房間,不準出來知道嗎”
源源很乖,聽媽媽的話,還跟晏承書道歉“對不起空哥哥,我先聽媽媽的話哦”
晏承書聲音帶著笑意“好孩子。”
聽到里面噠噠關門的聲音,黃芬才終于后退半步,引人進來。
她去廚房倒水,第一次沒能跟著登堂入室的祝藜這會兒才有機會打量這間房屋的樣子。
房間燈光昏黃,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燈泡一直沒換過,偶爾會一閃一閃的。房子小,裝潢簡陋,不過打理得很干凈。家里只有最基礎的生活家具,和一臺早十年前就淘汰了的大屁股電視機。
廚房那邊的燈光稍微明亮一點,祝藜望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著黃芬端著水出來用碗盛的。
大的、小的,碗上還有缺口。
她顯得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地道“家里沒來過外人,沒準備杯子”
她所有錢都拿去找孩子了,這個家里的一切都是必需品。
電視機也是為了關注尋人啟事才撿來的。
黃芬四十歲不到,看上去卻像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眼角處還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時候留下的疤。
提起找源源的事,她面上露出的苦笑又酸又澀“可惜源源爸爸不能看到源源回來了”
晏承書打斷道,“他能看到。”
黃芬倏地抬頭,雙目瞪圓,下巴顫抖,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環顧四周“源源他爸你在哪兒你拉著我好不好”
眼看黃芬就要失態,晏承書繼續道“不在這兒。”
黃芬熱淚盈眶的表情瞬間怔住,人頹喪下來,狠狠將手心蓋在臉上,啞著聲哭泣“他能在哪兒啊”
人世間疾苦眾多,黃芬的哭泣還是扎到了祝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