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書將視線移到祝藜那邊,本來差點跟著黃芬一起落淚的祝藜心跳驟然加速,緊張,但更多的是迷茫。
晏承書看得祝藜心臟都要飛出來了才繼續道“知道為什么天師有一條規定,這個世界上所有人到了該死的時間還停留在世上,所有天師有義務斬殺嗎”
這句話在問祝藜,黃芬卻也靜了下來。
祝藜這個偷學的半吊子當然不知道。
晏承書冷道“因為會給活人帶來災難。”
祝藜下意識搖頭,黃芬卻是猛地一哆嗦,當場就要跪下,聲音倉惶“求求您二位不要殺死我的孩子我是他媽媽,我不在乎災難如果源源在家里也會影響其他人,我愿意帶著源源回到村里,我爸媽留下的老房子在山上,沒有別人,我帶他走他不會影響到別人的”
晏承書拉住了黃芬“聽我說完。”
黃芬六神無主,看著晏承書,她能感受到晏承書平和的氣息,很能讓人安心,但她作為一個失而復得的母親,面對孩子很有可能再次離開的噩耗,實在煎熬。
晏承書的手很涼,他拉了一下,安栩就很自然地上前接過,將黃芬扶起來。
晏承書卻不再看向黃芬,而是看著面色難看的祝藜“亡者陰氣重,活人陽火旺。陰氣侵蝕陽火,活人精力不濟,會出紕漏,導致災禍。但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相對的,活人也會消耗亡者陰氣。”
“他今天能留在家人身邊,明天也能,但總有一天,他的陰氣會因為人類的陽火沖擊而消亡。人類死,或者靈魂死。”
“天師是人類,保護人類。靈魂里沒有天師,但有惡鬼,他們會殺死人類”
晏承書沒說完,但祝藜補全了。
他們會殺死人類,保護靈魂。
在晏承書口中的世界,天師和惡鬼的存在,就仿佛一面鏡子里對立面的同一種生物。
他們所作所為沒有任何區別。
這讓祝藜心跳漏了不止半拍。
可亡者,不本來就是身邊的人變成的嗎為什么結果是這樣
他想當能讓父母驕傲的天師,想斬殺惡鬼,想成為玄學界頂尖的人。
那在鏡子另一端,他是什么
他努力修行,是為了成為什么
祝藜臉色發白,嘴唇抿緊,怔怔看著晏承書,不敢信那是真的。
對方連天師都不是,憑什么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晏承書這次沒有再注視他了,而是指著黃芬眼角那道疤痕“這應該是你兩年前留下的吧。因為前一天夜里著了涼,腦子有些昏沉,但你為了找源源已經請過太多次假,所以覺得自己的事情忍忍就好。那天你去上班,頭太暈,在工具間摔倒,眼角正巧撞在轉角臺上。”
黃芬下意識摸上那道疤“你怎么知道”
晏承書嘆息“所以源源爸爸離開了。他知道,他待太久,影響到你了。”
黃芬悶哼一聲“這個糟老頭,我又沒事”
黃芬壓抑苦楚和思念的聲音撞擊在祝藜大腦上,將他腦子撞得七零八落。
晏承書隨之起身,望向黃芬的方向“太晚了,我們先回去了。”
黃芬忍著淚正要說話,晏承書擺了擺手“明天我還會過來,今晚先讓源源跟著你。別的事情留到明天吧,我們有一周的時間。”
“我給他的蝴蝶結只能支撐一天,明天見面的時候,我還會再給他一只,在此期間,你們都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