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醉于是就被哄得很高興了,她這輩子其實沒有名字,小時候招娣忙著逃脫追殺沒有取名,后來她半瘋了,也就沒有名字,既醉便用了自己的本名,那是她早已跑路的狐貍爹取的。
狐爹化形時人間還是周王朝,后經春秋戰國,再歷秦漢晉隋,和狐娘狹路相逢被捉了起來,生了一窩狐貍崽崽,個個都按詩經起名,大哥肅罝,二哥麟振,三姐惟夷,小妹秾華,既醉已經是最不拗口的一個名字了。
楊無邪嘴上說既醉的名字好,但他還是尊稱,沒有直呼既醉的名字。
金風細雨樓的紅樓平日里就是眾人聚集的場地,建得也極大,紅樓的一樓叫做跨海飛天堂,平日里英杰濟濟一堂,蘇夢枕也時常在這里和眾人統籌戰事,商議政策。
與包賭包娼三教九流的六分半堂不同,金風細雨樓自老樓主那一代就很干凈,到了蘇夢枕這里仍舊繼承父志,錢財方面要比六分半堂差一些,但攤子鋪得更廣。
走鹽、押鏢、運糧,招工練兵,朝廷都會向他們借人手,天底下的鏢局有一大半請他們相護,更囊括水陸商路買賣經營,小至地方剿匪,大到朝廷戍邊,遍布金風細雨樓的人手。
既醉聽著楊無邪的介紹,驚得瞪圓了眼睛,這是江湖勢力,還是反王總部蘇夢枕那個病弱的人,他的野心幾乎要溢出來了,朝廷居然還放任著不管
楊無邪便笑得很含蓄,語氣很委婉地道“江湖人本就是管不了的。”
如今的兵,叫什么兵呢風雨樓練出的兵馬以一可當十,戍邊的將士十個里有九個空餉名額,那便當百了。
軍隊人數不足便拉些犯罪的地痞流氓去充數,甚至無須犯罪,直接當街拉走成年男丁,謂之“充軍”,充軍對男子是一項污點,甚至會因此無法娶妻。
將軍要對文官低一頭,士卒要像犯人那樣黥面,糧餉層層克扣永遠不足,底層士兵要靠家里接濟吃穿,這年頭甚至用軍士做罵人的話,罵人全家男丁去當兵是極惡毒的言語。
一個國,軍隊重器都如此糜爛,難道那些捕頭衙役能震懾十幾萬江湖人所以世道很亂,江湖人隨意廝殺,既醉這一路上,也就碰到一個干干凈凈的王小石罷了。
既醉被楊無邪帶著先去紅樓露了面,然后又給她介紹樓中建筑,講得很細致,三句不離蘇夢枕,并且時時刻刻觀察既醉的反應,然后失望地發現,她沒有什么反應。
對蘇夢枕,既醉很難產生什么感情,他沒有既醉喜歡的俊美容顏,這一條早已經堵死了無數追求者,何況因見面時那一節別扭,她連正常的仰慕心態都升不起來,只是對金風細雨樓的勢力有些驚奇而已。
楊無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