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從不輕視女人和孩子,因為他們能夠出來行走江湖,本身就代表了一定的實力。
李尋歡也從未輕視過既醉,她是詩音和大哥的孩子,天然就和他有一層割不斷的聯系,他也三十一歲了,做父親的年紀了,看既醉的眼神總是很柔和,這種柔和與看待阿飛那樣的江湖后輩是不同的。
阿飛是注定要走上成名之路的少年劍客,像一只偶遇到的孤狼,再怎么喜愛也要看著他獨步而行,江湖遠去,云云則是一朵嬌生慣養的花朵,他想看護著她長大。
對上云云清澈的眼睛,李尋歡嘆道“云云很聰慧也很勇敢,這很好。”
一個這么漂亮的女孩子,若是再笨些,再軟弱些,那她要怎么面對江湖上的風風雨雨至于疏漏的地方,自有他來描補,這便足夠了。
李尋歡看了一眼游龍生,語氣淡淡地道“少莊主去吧。”
游龍生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既醉松開手里的腰帶,踢了游龍生一腳,“昨天晚上去了那么多人,偏你沒去,林仙兒不會懷疑你嗎你也去一趟李叔叔,他這個樣子很容易被看出破綻吧”
既醉皺眉看了一眼游龍生,看他臉色白得像個紙人,聽到她說林仙兒三個字的時候就差點嘔出來了。
她其實不在意林仙兒一晚上睡幾個男人,但她挺在意那些人各有各的歪瓜裂棗,相比起來,游龍生混在里頭都可以說一聲眉清目秀了。
李尋歡也看了看游龍生,確認他是真的沒辦法去演戲,這是個完全不經事的少年人。
他輕聲道“少莊主裝病吧,天冷,受了點風寒,昨夜就沒起來,再回去躺一天。”
游龍生像個游魂一樣走了。
既醉坐到了李尋歡邊上,見他一早上什么都沒吃,只顧著喝酒,對鐵傳甲招了招手,“鐵叔,你去廚房讓人做兩碗面來,你自己在廚房先吃一點,我陪李叔叔吃點東西。”
鐵傳甲愣了一下,他和這位龍小姐可沒什么交情,怎么一下子成了鐵叔指使他這么順手不過聽到她要讓少爺吃點東西,他還是挺樂意的,李尋歡這人一向是聽不得勸的,他又嘴笨,也勸不動。
李尋歡笑道“我每天不必吃很多東西,喝酒就夠喝到飽的了。”
既醉把他的酒壇摁住,纖眉蹙起,說道“別人我才不管,可是李叔叔今天不能喝醉,你醉了,晚上我死了都”
“今日不喝了。”李尋歡打斷,并且又對天說道“童言無忌,莫怪莫怪。”
既醉看得好玩,抱著酒壇噗噗直笑,“李叔叔,你這樣好像我爹啊。”
其實龍嘯云也不會這么做,他自己就是幼年失親,沒見人這么做過,每當既醉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他只會呸呸打斷,不會像李尋歡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