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做蛋糕犒勞你。”她抬手在半空中壓了壓。
程霆頭一回看她工作時的樣子,很專注,動作很利落,莫名有點大師風范,與那只趴在墻上的壁虎完全是天差地別。
空氣中香甜的味道讓人安定。
程霆在這份甜味中接了個電話,對方是世界排名前三的芯片設計公司。
事實上,從他離職那天起,獵頭的電話就沒停過。
他之前答應了晚上的飯局,現在卻輕飄飄爽約,說什么也不去了。
對方打探是不是還有公司在挖角,讓他條件隨便開,程霆懶懶地歪在中島臺上,看了眼小姑娘,說要加班。
并在對方一臉莫名其妙時掛了電話。
英俊的男人安靜地等著,面龐尚存些許少年桀驁的意味,眼瞳中間有兩粒光斑,干透的頭發淺淺搭在濃眉間,他抬手摜了摜,修長干凈的手指穿過發絲,露出好看的美人尖。
時光的流動似乎變得緩慢。
銀杏樹又開始往下抖落積雪,崽子們又開始嗷嗷叫。
白瓷骨碟落在他面前,銀勺與碟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是我自己熬的栗子醬。”
女孩的聲音也跟著清脆起來。
那是個小切件,她怕他久等,從一個完好的戚風蛋糕上分出來,那么剩下的就成了不能出售的邊角料,但她并不在意,用浸了冬蜜的栗子塊和自制的栗子醬裝點,外表抹了薄薄一層原味奶油。
成品很漂亮,令人不想破壞。
林葵期待著“嘗嘗看”
明明是沒有味覺的人,裝模作樣捻著銀勺剮下一塊,很喜歡鼻子聞到的栗子味。
放進嘴里前是不抱期待的,過程出現了點意外。
當舌尖告知他這個聞起來很不錯的栗子味到底品嘗起來是一種什么味道后,程霆有一時間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但味覺很誠實地反饋了那種嘗到很好吃的東西后渴望的感覺。
整個口腔溢滿了屬于秋冬果實高雅的香味,栗子醬很絲滑,舌尖一抿就散,混在不膩人的奶油里,順滑地從喉間滾進胃中。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滿足的感覺了。
他又挖了一塊,這次是貪心的一大口,他咀嚼著,從來不知道這種小女生喜歡的玩意能這么好吃。
在此之前,程霆是個徹底的拒甜人士。
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小孩,視本幫菜如洪水猛獸,要是飯局訂在老字號,他能不顧所有人臉色直接讓服務員幫忙泡個泡面。
男人沉沉看著女孩,正好逮住她在偷看他的文身。
“想問就問。”程霆又挖掉一角,本來就不大的蛋糕眼見著要沒了。
林葵指了指“疼不疼呀”
“還行。”
她又有新問題“摸上去會不會疙疙瘩瘩”
程霆伸手,小臂攤在溫潤的大理石臺面上“你摸一下。”
他說的很無所謂,但林葵到底還是做了一番掙扎。
最終,女孩小小的爪子懸在半空中,幾乎透明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皮膚接觸皮膚的那一剎那,她的臉上只有單純的好奇,反而是程霆后背發燙。
他咬著最后一粒小板栗,心想從前也沒這么不經碰。
柔軟的指腹貼著那枚不知道含義的圖騰,林葵感覺到了男生與女生的不同。男生的皮膚很緊,一點也不柔軟,血管蜿蜒在小臂上,充滿了力量。
程霆將她的意猶未盡瞧在眼里,卻不如愿,把手收回來。
圓圓的女孩乖乖縮回去,爪子握成圓圓的拳頭。
“我一直想把外婆文在身上。”林葵朝窗邊的邊幾努了努下巴,十分驕傲,“我們馬明娟女士很優雅吧”
程霆認真看了看照片,點頭贊同。
“我認識一個好師傅。”他說。
林葵很上心,立馬問人家愿不愿意出差,她報銷車馬費,價錢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