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臂整個兒探入黑瀑,飛快扇動,劃拉出更多薄霧。煌煌紫光閃耀在霧氣之中,美得像是一場幻夢。
那黑瀑竟不是黑的,而是太過深邃的紫色籠罩著整個世界的不是什么魔氣,是無邊無際,浩瀚如海的氣運
這么多的氣運,足以充斥一個宇宙,而它們此刻竟都源源不斷地灌入太一長老體內長老真的成仙了看這毀天滅地的威能,竟不是普通的地仙、人仙、金仙
秦青想象不到仙帝之上是什么等級。
乾坤倒轉,明光俱滅,天地齊哀。什么樣的人才能做到這些
秦青倉皇后退,呆呆地看著太一長老,心里除了恐懼,敬畏,還有一絲迫切的渴盼。
他掀開衣襟,愛憐地摸了摸996血肉模糊的腦袋,呢喃道“小六,或許你有救了”
“秦青,你讓我好找”山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秦青轉頭看去,心中絕望又起。是秦玉然
秦玉然也看見這些氣運,于是追蹤而來他那般貪婪,怕是會把太一長老的尸體拿去燉湯喝,連骨頭渣子都嚼碎,一口一口吃掉
長老,快醒醒
秦青急得不行,卻不敢表露出來,只能戒備地看著來人。
秦玉然慢慢走近,擔憂地問“你受傷了”
他看也不看太一長老,只是盯著秦青額頭的傷口。
秦青心中驚疑,于是故作怨憤“你的流火殺了我的小六”
“師弟,對不住,改日我帶你去靈獸園找一只更好的寵物。”
“小六不是寵物,是我的家人”秦青的聲帶已哭出血絲,變得無比沙啞。
“渾說什么我和師尊才是你的家人,寵物就是寵物。”秦玉然搖頭失笑,語帶寵溺。
“我若殺了你的流火,你會如何”秦青質問道。
“殺了便殺了,難道我還會為難于你流火是畜生,你是我師弟。它怎堪與你相提并論”秦玉然絲毫不做停頓地說道。
“那你現在就幫我殺了流火,替小六報仇”秦青逼迫。
秦玉然眉頭狠狠一蹙,面皮也有些發緊。但他終究還是壓住心里的厭煩,好聲好氣地勸慰“師弟,你受傷了,師兄帶你回去療傷。旁的事,等你恢復平靜再說。”
“你哪天殺了流火,我哪天跟你回去。”秦青轉過身,看向高天上的滔滔氣運。
秦玉然苦惱地搖搖頭,嘆息幾聲,留下一瓶療傷的丹藥,轉身離開。
“我讓師尊帶你回去,你留在此處莫要亂跑。”
他走得毫無留戀,不曾抬頭望天,更不曾看向被氣運之柱籠罩的太一長老。氣運沖宵,撼天動地,他卻完全感受不到。
秦青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過了足有兩刻鐘,確定秦玉然真的已經走遠,他才轉過身,不敢置信地呢喃“他看不見”
秦玉然看不見否則他不會是那種態度。奪走充斥于天地間的氣運,他可立地成佛,亦可破天而去,還可主宰仙界,稱帝寰宇
千大世界,千小世界,皆會為他俯首
如此巨大的誘惑,秦玉然扛不住他不可能做到無動于衷。
如果他看得見,他會立刻格殺唯一的同類,獨占這份氣運。他絕不會把同類留在此處,為對方制造吞噬氣運的機會。
所以他絕對看不見,這一點不用懷疑
僵立許久的秦青虛脫地坐下,擦去額角冷汗。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風停云和秦玉然為何會對他毫不設防,也從來不試探他能不能看見氣運。
秦玉然的年紀絕非十二歲,可他始終保持著那副瘦小的樣子,臉色時時帶著病態的蒼白。他應該受了重傷,需要很多氣運療養。
而秦青只會比他更慘。
秦青被打得僅剩下一片花瓣,碎裂的魂魄不知散去何方。
秦玉然只是受了重傷就已經無法窺探到氣運,他料想秦青與自己一樣。
他看不見,所以秦青也看不見,這是一條非常合理的推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