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恍然大悟,眼里流露出刻骨恨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沒有失去天賦技能,或許是因為老天爺總會給絕境中的人留下一線生機。
此刻,他的生機就在眼前
“前輩,您聽得見嗎求您賜予晚輩一絲氣運,用來救活小六晚輩叩謝”
秦青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給太一真人的尸體磕了個頭。
黑瀑中,那個盤坐的人影非常模糊。天空中的氣運還在漫灌,時間已過去很久,卻未曾變得稀薄。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承受這般大氣運
秦青不敢窺探,更不敢碰觸,跪在地上靜靜等待。
大約一個時辰后,風停云來了。
“你要鬧,為師就隨你鬧為了一只畜生竟毀壞自己身體,我今日若是放縱于你,便是害了你你繼續跪著吧”
他深深看了徒兒一眼,漆黑眼眸里飛快劃過一縷暗芒,繼而轉身離開。他同樣未曾發現遮天蔽日的氣運,以及接引氣運的太一長老。
秦青心情大定。
不知不覺天夜過去,天空中依舊黑云滾滾,不見消散,而太一長老的尸體似乎已經無法承受那磅礴黑瀑的澆灌,開始微微顫動,裂開縫隙,震落石塊。
秦青舔舔干燥開裂的唇,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更多石塊噗簌簌掉落,顯現出太一長老的真容。他頭發雪白,面容蒼老,黑袍飄展,仙風道骨。
秦青連忙磕頭,興奮又緊張地看著這位老人。
黑瀑強行灌入,老人的皮膚被寸寸撐裂,流出鮮血。如果繼續下去,這具尸體必會粉身碎骨。
所以接引失敗了嗎最后關頭,太一長老還是功虧一簣,殞命于天道所不容
秦青委頓下去,滿心絕望。
黑瀑停滯數息,忽然倒轉沖上云霄。天空中的滾滾黑云被黑瀑擊穿,顯現出湛藍天空,然后分成兩股,極速旋轉壓縮,凝成兩個巨大的黑色球體,一個砸入中洲某處,一個轟隆隆地落入外門。
秦青看呆了。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急忙爬起來,站在懸崖邊眺望外門的方向。
那些氣運消散了嗎
不,不會的。世間氣運總在流轉,從一個人身上,到另一個人身上。這個人多了,那個人就少了。
一個世界的氣運永遠是恒定的,分到每一個人身上是有數的。而方才那些氣運,是從哪兒來的呢
按常理分析,這么多氣運灌注在太一長老身上,世間就會有無數人因氣運衰竭而死。最先遭殃的必是凡人,之后是修士,無人可以躲過,包括風停云。
秦青后知后覺地害怕起來。
他回頭看向太一長老,總感覺這人是比風停云更恐怖的魔頭。
被黑瀑撐裂的皮膚遍布蛛絲般的傷口,而今都在慢慢愈合。待身體徹底修補完畢,太一長老就會蘇醒。
秦青不知他是好是壞,難免心生惶然,左思右想,再度跪下磕頭。
“前輩,晚輩陪您打坐修煉,為您遮風擋雨,替您清潔法身。看在晚輩待您赤誠的份上,求您賜晚輩一絲氣運,救活小六。”
盤坐的尸體不曾睜眼,白色須發隨風飄動,黑色濃霧繚繞周身,直沖云霄。
秦青抬頭看了看,然后咬咬牙站起來,沖尸體慢慢伸出兩根手指。
“前輩,晚輩只需要頭發絲那么細的一縷氣運就足夠了晚輩絕不貪多”
他捻著指尖,比劃了一個很細很細的手勢。
得知自己是紅塵之花后,他自然而然就知道如何使用氣運,如何吞噬氣運。他的天賦技能,即使只剩下一塊靈魂碎片,也被完整地保存下來。
他以為奇跡不會在自己身上發生。但在很早很早以前,奇跡就已來到他身邊。
尸體靜坐不動,蒼老的面容十分安詳,周身黑霧繚繞。
秦青細長的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一縷黑霧。
眼皮驚跳一瞬,他不由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