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然而等到商洛曄回房,藺空山走回側臥的浴室,他打開了熱水開關,蒸騰的霧氣飄起,藺空山卻無聲地低嘆了一口氣。
商洛曄太聰明了。
很多話還沒有直說,年輕的弟弟已經了然。
今天商洛曄對藺空山說“年輕人可能會好一點”,藺空山自然懂得。
那是弟弟對他有所期待。
那不是強勢,不是侵占,只是一分赤忱而坦然的祈盼。
但在得知了真實的解釋之后,商洛曄卻是立刻就把自己的心緒完全丟開。
他只全心在考慮藺空山的狀態。
就連藺空山自己,都因為那看似平靜的漫長講述,沒能及時察覺自己的疲乏倦怠。
商洛曄卻一眼看了出來。
不管是身為上司、老板還是合作伙伴,商洛曄都是絕佳的人選。
是藺空山最為欣賞的類型。
但藺空山也很清楚。
若是身為戀人。
藺空山自己卻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選擇,商洛曄去喜歡對方。
都會比喜歡他更輕松,且會有回應。
熱氣很快盈滿整個浴室,水珠沾濕了青年卷長的眼睫。
藺空山清湛明炯的瞳眸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瞬短暫的茫然。
這么長時間以來,這是藺空山第一次如此虧欠一個人。
還這樣難以去還清。
藺空山沒有全心解決商洛曄這邊的問題,一方面是因為這問題的確難解。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藺空山此時還有許多事需要分心去考慮。
d工作室的進程已經走上坦途正軌,因著接下v的大秀策展,工作室的名聲大漲,在其他領域也收到了不少新的邀約,一應工作也都進展得有條不紊。
而身在粵城的宋仁,此時也已經按照藺空山寫好的劇本,一步不差地正在滑墜向萬丈深淵。
除了惱怒宋仁隱瞞了聯姻,孫家甚至還自己額外找到了其他能怪罪宋仁的合理緣由。
孫家本就不好相與,行事風格又是出了名的霸道蠻橫,當初宋仁若不是走投無路,恐怕也沒膽量去攀附對方。
現下,宋仁卻是自食苦果,罪有應償。
孫家對宋氏是全然不遺余力的猛烈打壓,以孫家的體量,解決一個宋氏自然不會有任何阻力。
甚至等到宋氏徹底破產,死得透透的,都沒有其他勢力敢來瓜分宋氏原有的資源與市場,所有人都默認了這部分會一點不剩地歸于孫家所有。
就更不要提,還有誰敢違逆孫家去拉一把宋仁了。
短短時間里,宋仁深切體會到了從孫家的座上賓,到被痛打的落水狗之間的顯巨落差。
而他平日里順風順水時,都沒有足夠的能力將宋氏經營好,就更不用說這回天乏力的時刻了。
也是直到這時,宋仁終于遲鈍好幾拍地反應了過來。
這一切急轉直下的事態發展,其間必定有人為的操作。
而這次事件里僅有的獲益者中,中聯集團對宋氏的那些利潤,是根本都不屑于多看一眼的。
那僅剩的可能。
就只能是藺空山了。
這天夜里,藺空山剛忙完工作,就接到了秦書衡的電話。
秦書衡的話照舊不多,聽起來也還有些沉悶。
但他提醒得很直接。
“你要當心宋仁的報復。”
藺空山倒也沒怎么緊張“他一開始會恨得牙癢,不過估計很快,就會轉變成試圖懇求。”
對宋仁欺軟怕硬的性格,藺空山了解得相當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