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藺幽蘭這么多年沒有任何出格舉動,而藺空山也沒有什么動靜,才沒有人過多留意他們。
但等到宋青禾需要配型時,藺空山卻立刻就被他那位十八年來從未謀面的生父找上了門來。
“巧的是,”藺空山說,“我與青禾的配型恰好成功了。”
商洛曄仍在輕緩而規律地幫人揉按著指節和腕骨,聽到這兒,他面上未動聲色,暗中卻不由皺了皺眉。
當年藺空山被宋仁找到時,宋仁的妻子還沒有去世,白家也尚還沒有與宋仁斷絕關系。
實際上,以當時白家的勢力,他們完全有可能是強迫藺空山去做的配型。
不過藺空山卻說了一句。
“我其實沒怎么見過那位白女士。當時除了宋仁,大多都是白斯年,也就是青禾的舅舅在和我交涉。”
白詩然那時已經病了,需要靜養,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沒怎么見藺空山。
而藺空山對那位白女士,包括對宋青禾,他其實都沒什么額外的惡感。
畢竟,白詩然也是被宋仁給騙了。
“從她的角度來看,是宋仁婚內出軌。”藺空山道,“宋仁只不過是覺得妻子家的人對自己太強勢,但其實,他能占的便宜一點都沒少占。”
當初宋仁出軌,白家原本是堅決要求倆人離婚。
但白詩然卻在此時查出了身孕。
她本來就身體不好,不能受到刺激,又不愿和宋仁離婚,家人自然也沒辦法再強行逼迫她。
而宋仁一看有了孩子,自己的地位穩固,立刻就把之前對藺幽蘭那些信誓旦旦的真愛誓言拋開。
他最看重的,依然是白家能帶給他的優渥地位。
“至于宋青禾本人,”藺空山道,“他更是無辜的。”
“所以我同意了捐獻造血干細胞,并以此為交換,要求宋仁不要再來打擾我。”
商洛曄這時的攢眉更明顯了些。
“但他后來也沒有做到。”
雖然藺空山在大學期間的確過了一些清靜的日子。
可后來,宋仁又一意要把藺空山推去聯姻,為自己謀利。
藺空山道“那是在白女士去世之后,白家不再繼續幫扶宋仁,宋仁又沒有能力,情況自然急轉直下。”
說來,這也是宋仁的報應。
白詩然對他付出了感情,宋仁卻辜負了她。
宋仁自然也必將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說這些時,藺空山的聲線依然很是淡然。
商洛曄幫人揉按著頎皙微涼的指節,卻不由得陷入了一瞬沉默。
他知道,藺空山全然是從最理性冷靜的角度在思考。
但人類本身,就是感性動物。
從頭到尾,無論多少纏恨糾葛、情網悱惻。
藺空山都是所有人中最無辜的。
他沒有犯下任何一丁點差錯。
可偏生也是他,成了承受最多的那個。
當初藺空山與宋青禾配型成功,宋青禾需要移植的只是一部分造血干細胞。
那如果宋青禾是有其他器官損壞了,需要替換呢
甚至于假如,是宋青禾的心臟出了問題
這種假設,只消一想,就足以讓人毛骨悚然,背脊發涼。
對這種事,常人絕不敢去深思細想,但商洛曄卻沒有任何退縮。
他不僅要想,還要做出最周全的思量。
商洛曄不是故意在折磨自己。
他是要為自己的心上人,做好最詳實完美的考慮。
但這些事,商洛曄對藺空山卻是一個字都沒有提及。
他又詳盡地問了些其它問題,直到夜色已深,眼看已近藺空山平日的休息時間,商洛曄才照常叮囑人,早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