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藺空山,自然被貼上了“叛逆”的標簽。
而他賺錢的思路,也不是課外給人補課,而是去本不該收留未成年的酒吧里敲架子鼓掙錢。
通宵徹夜的工作,自然也會影響到白日的學習。
只有在每次考試的時候,藺空山才從來都不會缺席。
而且每一次,無論考題難易,藺空山都會穩居第一。
成績是他自己的。
他憑什么要滑墜下去
對這樣一位年級第一,學校的態度也很是復雜且尷尬。
人家的成績擺在這里,誰也剝奪不去,可是這種對象,就也根本不知道該要怎么去宣傳,怎么給同學樹立起好的榜樣。
最后,高三那年,藺空山以省內同分高考狀元的身份,憑借裸分成績被燕城大學錄取。
他走的時候,學校甚至都覺得,終于得以稍稍松了口氣。
也是在高中時期,藺空山開始變得冰冷勿近、漠然疏離。
對他的這種狀態,商洛曄其實早也知道一些。
藺空山骨子里一直很冷漠,只是為了工作便宜,才會展現出那種讓人本能想要親近的溫和。
而在工作之前,藺空山其實連這種表面的溫和都懶得去偽裝表現。
但商洛曄也沒全然沒有想到。
造成藺空山如此冷漠的源頭,居然會是這么殘忍的事由。
“當初那個散布謠言的男同事,后來在過年回鄉下老家的路上,被路上的飛車撞死了。”
藺空山淡淡道。
逆行飆車把人撞死的肇事者,還是當地的一霸,對面直接把事情整個壓了下去,讓人不敢上告,最后也只是草草賠錢私了。
甚至連錢都賠得很少。
那個追求者并沒有在撞車現場直接身亡,他還被送去醫院,被搶救了整整兩天。
最后,那人血肉模糊地全身插滿各種管子,在除夕夜熱鬧喜慶的鞭炮聲中含恨不甘地咽了最后一口氣。
肇事者賠償的那些費用,抵去急救的花銷,最后已經所剩無幾。
彷佛為這一條性命,精準地標注出了那卑劣低賤的全部價值。
得知這件事時,藺空山完全沒有絲毫感懷或慨嘆。
他只是冷漠地想。
想那個人怎么沒有死得更慘一點。
藺空山從來都知道,他自己并不是什么普世價值里標準的好人。
他也漸次在商洛曄面前,展現過這樣一面。
這回,藺空山對人也并沒有再作隱瞞。
青年垂眼,低聲道。
“對宋仁,我會親手解決。”
講完這么多,藺空山的神色始終未變。
他似乎仍然是那個永遠冷靜周全的藺助。
但青年的周身,卻無聲地透顯著一種精神窮竭的淡淡怠憊。
只是藺空山盡管身心悶倦,卻依然脊背筆直。
就好像陳年的寒冰,在消融前的一秒,依舊鋒利冷硬,無聲地抗拒著所有憫憐與同情。
藺空山會向人解釋這些,也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商洛曄開口問了。
商洛曄幫了他那么多,所以在商洛曄想要追問的時候,藺空山就給出了回答。
這仍然是一種彼此之間的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