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絹花針線撥浪鼓這些還是為雜貨店帶的貨,苦了一整年,總得給家中妻小準備點什么,再配上一頓有菜有肉的飯,也算一年沒有白過。
給將士們的東西拉回軍營,最后面的幾輛車,百姓在城門口就換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雜貨鋪老板自己拉回去慢慢賣。
鐘意也混在人群中去買了肉和魚,本來還想買雞鴨的,但沒搶到,讓酒樓的掌柜給買走了。
提著兩條魚和一大塊豬肉,想著家里還有從百姓手里買的雞蛋,也夠了。
他跟百姓們一塊兒往回走,聽著好些人說家里的蒜苗跟蔥的長勢如何,過年的時候做哪些菜吃,所有人臉上都透著喜氣,連刮起的寒風都擋不住。哪怕生活帶給了他們很多苦悶,但大家依舊在努力地向上而活。
鐘意想,這個地方苦是苦了些,但人卻是挺好的。
等聊完過年吃喝的事,大家的視線統一落在了鐘意身上。可以說,他們今年能過得這般舒坦,家中老人孩子都好好的,多半是因為鐘意。
蕭慎行沒說豆腐是鐘意做出來的,怕給他惹麻煩。但豆芽、火炕,還有后面的蔥蒜都是鐘意想出來的法子,這是城內百姓全都知道的,大家對他也十分感激。
這些人成群的湊一塊兒,小聲商量起要為鐘意做點什么。他們能給的不多,頂多就是拿幾個雞蛋,或者抓兩把干菜,又或者湊點布匹,給他做兩身衣裳一雙鞋什么的。
這些事鐘意是不知道的,他只覺得這風越來越大,冷得刺骨,只想盡快回自己的炕上窩著。
這個時候顯然也沒人把這突然刮起的風當回事,快過年了,本來就要下雪的。
可當雪真正下下來的,才是真的讓人怕了。
鐘意晚上進系統學習炒菜,學了做包子,他買了豬肉回來,打算做豬肉干菜包跟豆腐干菜包,多做一些凍著,以后早上燒點熱水,蒸兩個包子,早餐就有了。
早上,他起床后照常想開門去取雪拿來煮水喝,卻發現門推不開。
他租的這個房子有一個窗,窗戶釘上了木板,還掛著一塊布。白天要想見光時,就把布收起來,光就透過木板的縫隙進屋里了。
那縫隙不僅能照亮光,還能給屋里通風,除了有點冷,沒什么毛病。
鐘意取下布,看到了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很大的雪,大到堆得比門還高,這便是他推不開門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這雪還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落。
鐘意依稀能聽到周圍有人在喊話,但具體說了什么卻不知道。
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第一次見雪可以這么堆得這么厚,心中也帶了些無措和茫然。
比較慶幸的是,邊城這些房子修的廚房都是在屋里頭,里面有炕還有炭,他不會冷死在屋里。
家里唯一的木桶里裝著他昨天裝進來的雪,屋里暖和,一晚上過去已經全化成水了,還能支撐兩三天的吃喝。
兩三天后,應該就能出門了吧,鐘意想。
他這邊情況還好,只是不知這城中其他人如何了。
城內可是有許多破舊房子的。
鐘意往茶壺里加了水放在灶上燒著,又坐回了炕上,他摸著還很熱的炕想,希望這個炕能讓大家再撐得久一些,等駐軍脫了困過來救援。
鐘意多煮了幾個雞蛋,煮好后就放在炕上,又燒了一壺水備著,然后去和面做包子。
這樣的狀態他是沒辦法去安心學廚的,得做點其他什么來轉移注意力才行。
剁肉餡兒,搟面皮,捏包子就挺合適的。
鐘意一開始想的是做白面包子,但現在這種情況,讓他有些害怕,白面包子也變成了帶糠的糙面包子,里面混上一半白面,使其沒那么難吃。
雪一直沒停,外面也漸漸沒了聲音,鐘意做了一上午的包子。
直到系統告訴他時間,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餓了。
于是他撿了幾個包子上鍋蒸,鐘意沒有專門蒸包子的籠屜,只有自己用木棍加線綁成的格子架,架到陶鍋中間位置,鋪上一層紗布,上面就可以放包子了。
包子剛放上,鐘意就聽到外面有動靜,他趕緊跑去窗戶那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