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桃吃力地掰著脖子上的手,視野漸漸模糊,她調動身體里最后一絲力量,伴隨著咳嗽聲,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竹雪”
寒霜涌現,尖銳的冰晶如針一般狠狠地刺扎在了言希的手背上,冰晶的尖端嵌入肉里,言希的手背血流如注。
他卻像感知不到痛楚一樣,任由冰晶扎刺進自己的手背里,任由手上的窟窿嘩啦啦流血,他仍舊沒有松掉力度,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竹桃,像是壓抑到極致后的火山爆發,痛楚與恨意將他的理智淹沒。
忽然,另一只手橫穿而來,攥上了言希的腕部,一點點地、用蠻力把他剝離。
壓迫感散去,竹桃猛然咳嗽了幾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生理性的淚水濕潤了眼眶。
言希陰郁的目光轉向一旁,他對上了同樣眼底閃爍著怒火的竹雪。
“言希。”竹雪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完全沒有對待雪芷時的恭敬,“你想弒主嗎”
言希定定地看著竹雪,看著這張雜糅了雪芷和竹桃容貌特征的臉,他突兀地笑了。
他毫不在意地把深入血肉的冰晶拔出,隨意地甩了甩血漬,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不住地發笑。
“弒主弒主哈哈哈哈”
言希單手捂著額頭,笑聲格外嘶啞,手背上的血順著重力流淌,沾濕了他的額前碎發,猩紅色的液體流到他的眼眶處,他那張溫雅的面孔,此時猶如魑魅一般妖異赫人。
連他的聲音里都像是沾了血沫“弒主首先我也要有主吧反正我已經是一顆棄子了,反正你也不要我了,還在意我是否以下犯上嗎”
“竹桃、竹桃主君,殿下”他每換一個稱呼,聲音就愈發蠱人,像是狐貍渾然天成的媚感,帶著玉石俱焚的瘋勁,他緊緊凝視著竹桃,“我這樣冒犯您,您要怎么懲罰我呢您還有手段,懲罰早已不屬于您的棄子嗎哈哈哈”
笑了片刻,在竹桃還在捂著喉嚨咳嗽的時候,言希緩了口氣,語氣重新溫和下來,轉向竹雪。
“你是個忠君護主的好孩子呀很幸福吧,很得她的喜愛吧真好啊,你的身上和她之間的契約聯系肯定還在,你的容貌是她一筆一劃描摹出來的吧,就連姓氏都是她給予你的,她很倚重你對不對”
竹雪抿唇不言,只是又上前了兩步,擋在竹桃面前。
言希的頭偏了偏,他的笑意顯得有些飄忽了“你知道,你有多令人嫉妒嗎”
竹雪并不打算理會他。
早在來拜訪言希之前,竹桃就和竹雪交代過了,如果真的和言希對峙,不論他說什么自己都不要接話,保持沉默就好。
交談的事,她來做。
竹桃扶著他的胳膊站起來,形容略有狼狽,但她的一雙眼睛似鷹隼利刃,直穿他的心臟。
她已然恢復了冷靜,并反問言希。
“難道你不是我一點一點雕磨出來的嗎”
“難道你沒有被我傾注無數心血嗎”
“難道你的名字,不是我親自取的嗎”
“我對你,從來沒有過冷待言希,你在嫉妒什么呢”
所以竹桃才說,她的五個人偶里,只有老大雪芷最不需要她操心。
其他的四只人偶一個比一個愛吃醋,嫉妒心和占有欲都旺盛得不行,一天到晚除了完成她安排的任務之外,日常就是在她面前爭風吃醋她稍微沒端平水,另外幾只就要鬧了。
只有雪芷最乖,好大兒的字典里根本沒有“嫉妒”兩個字,只要是她喜歡的,他也跟著喜歡。
眼看著言希在最初的不平爆發出來之后,渾身縈繞的醋味她都聞得到,竹桃非常熟稔地立刻進入了狀態。
“他擁有我所沒有的。”
言希空茫一片的眼眸,獨獨映出了她的臉孔。
“他是被你認可的,而我是被你拋棄的,不是嗎”
竹桃上前一步,疑惑地反問“我什么時候說了我要拋棄你”
言希微怔,下意識說道“你和我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