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方面的主從契約,只有主人能夠切斷,難道不是這樣嗎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甚至回不去魔塔,這算不算是魔塔都不要我這個主人了”
竹桃扯了扯嘴角,聲音無力而和緩“你不知道吧,我在一無所有的時候醒來,在最窮苦臟亂的地方摸爬打滾多少年,為了爭一口面包整整兩天不敢合眼在這段日子里,魔塔沒有呼喚我,人偶也不能保護我。”
言希的呼吸一滯,心口處傳來陣陣酸痛,他飛快地眨了眨干澀的眼睛。
他有粗略地調查過“竹桃”的身世但是貧民窟那段年歲,資料里一筆帶過,他的重點全部放在了無序之國上。
現在聽竹桃親口說出,明明他心田郁積的痛楚怒火還未消散,明明他還有很多想質問她的可是他本能的第一反應,還是心疼,還是舍不得。
在最初令理智燃燒的怒意散去些許之后,那股鈍刀子割肉般的疼,重新占據上風。
如果他沒有自暴自棄就好了,如果他當初有意識地朝這個方向調查
言希垂下了頭,不想再與她對視,強行扭轉話題“你的意思是,拋棄我們并不是你的本意是魔塔出了問題嗎”
準確來說,是魔塔系統出了問題,在她吞下黑珍珠之前,能量不夠的系統一直在她體內沉睡。
不過這么理解也沒差,竹桃頷首,說道“我比誰都愛惜你們,我從來沒有親口說出不要你們了這種話吧你們為什么就能自己欺騙自己,覺得我不在乎你們了呢”
這話一出,戳得言希啞口無言,眸光閃爍。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時間吧。
過去太久太久了,等待太久太久了,連瓶中魔鬼都會因為漫長的等待,恩將仇報把救出他的漁夫吞吃了,他們再如何心懷希望,也會在漫長而無望的尋覓中湮滅,化為死灰。
她重新來到他們的面前,這應當是最值得慶賀的久別重逢。
可是差一點點,他就要被心里的魔鬼同化了。
“那”言希的薄唇微顫,囁嚅著說道,“既然這并不是出于本意,你還愿意要我嗎”
迎著他充溢希冀和恐慌的視線,竹桃沒有遲疑,點了下頭。
“只是我現在無法與你簽訂契約。”瞥了一眼雙方等級差距,竹桃抑郁了,“我的能力現在還太弱。”
“沒關系。”
言希輕輕地說道,他俯下頭顱,對她露出雪白的脖頸,好似邀請一般,他的手指扣在沙發上,指尖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那就給我一份證明,讓我重新屬于你的證明我想被你的氣息灌注,想被打上你的烙印。只有這樣,我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多年空虛造就的不安全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撫平的。
他需要一個物質意義上的烙印,他請求戴上她的枷鎖,這會讓他覺得安心。
竹桃的手指按在了他的脖頸處“好。”
“那就,刻字吧。”
言希之前,不是還很嫉妒竹雪用了她的姓氏嗎
既然如此,她就也在他的皮膚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好了。
弄清楚了自家人偶的需求,竹桃哄起人來就越發得心應手。
她給了竹雪一個眼神,示意他去拿筆。
竹雪會意,起身去辦公桌下的抽屜,拿出了一只嶄新的墨水鋼筆。
鋼筆。
竹桃看了眼鋼筆那鋒利得可以殺人的筆尖,不動聲色地抽了下嘴角,她看向竹雪,銀發少年對她回以無辜而純潔的笑容。
行吧。
竹桃倒也沒有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