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桃聽到這里,抬起茶杯,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星洵本來就是個人偶了,雖說處于放生狀態的人偶是可以重新認主的,但條件苛刻那些皇室成員想讓星洵認他們為主,是真的不知死活了。
“在那之后,大議長就下令全域封禁人偶術,從此人偶一詞,人們談之色變。”
“我在那之后也從軍隊退役,當了星恒學院的校長。”
老校長深深地凝望著竹桃“我真的沒想到,還能出現一個你。”
竹桃忍不住問道“您是對人偶術的封禁感到惋惜嗎”
“算是吧。”老校長嘆了口氣,“冤有頭債有主,勾結魔種異化人偶術的是皇族成員,和議會與人偶術本身有什么關系。我感到遺憾,更多是因為人偶術對聯邦的好處實在太大了。”
“它后來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卻也掩蓋不了,在最初百廢待興的時候,是人偶術拯救了聯邦,是人偶師守住了邊境。”
“”竹桃沉默了一會兒,“您為什么要選在這個時候告訴我呢”
“因為只有這段時期,是大議長心防最脆弱的時候。”老校長嘆息,“明天,就是那些士兵們的祭日。”
所以星洵的態度才那么變化無常竹桃愕然。
“如今誰也不敢觸大議長的霉頭。大議長卻對你寬容以待,這讓我看到一絲可能,這才決定把當初的真相告訴你。”
老校長鄭重地對她說。
竹桃唯有苦笑“寬容以待您是沒看到,他現在對我是”
等等。
竹桃腦海里忽然迸發出一絲火花,一個非常離譜,但又有那么一點邏輯的可能性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她的瞳孔微微顫抖,被自己不可置信的猜想驚到。
所以老三對她那樣冷漠,甚至說了許多常人聽了就生氣的話,是故意為之
不,不會吧
竹桃拔腿就跑。
在她跑出老校長的小院時,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烏云黑壓壓一片,密布在天穹,云層之間不時有電光閃爍,沉悶的雷聲滾動在天邊。
她迅速環顧了一下周圍,調出光腦地圖,搜索議會地址。
一般人無法靠近那邊,所以竹桃決定偷偷潛入。
等竹桃到了才發現,今天議會休息日,除了一些值班人員,旁人都不在。
竹桃在原地沉思兩秒,隨即毫不猶豫地轉頭,往光腦導航地圖上,標識著“帝國陵園”的地點奔去。
當竹桃開著公用飛行梭趕到時,天已經傾下了大雨。
雷聲陣陣,大雨傾盆,光腦自動在她頭頂匯聚了一個透明屏障,將雨水隔絕在外。
甫一進入陵園,竹桃就看到了那座巨大的墓碑。
石碑很高,大概有十來米,需要仰著頭才能看到頂,細看能發現,碑石之上銘刻著一個個姓名,密密麻麻望不到頭,他們有的尸骨破損,有的只有衣冠,但他們都長眠于此。
在石碑之前,佇立著一個身著全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并沒有開啟光腦屏障,大雨毫無阻礙地落進了他的發間,打濕了他的衣襟,當竹桃找到他時,他正在彎腰向墓碑獻出一束花。
竹桃把屏障幻化成傘的形狀,走近了他,將傘舉起,傾到他的那一邊。
星洵顯得很是驚訝“你”
“為什么我在被你那樣說之后,還愿意來見你”竹桃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你是不是想問這個”
星洵默然。
“老實說,我差點就信了你的鬼話。”竹桃氣笑了,“我還真以為你在鬧脾氣呢,如果我真的被你氣著了不肯再見你,你就得償所愿了吧”
竹桃對他說“我憑什么要讓你得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