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一道旨意,將來無論朕在否,你一定要遵從。”
太子忙惶恐道“父皇勿做此不祥之語。父皇的吩咐,兒子謹遵無違。”
皇帝倦然道“姜卿無家族子嗣,多年來于國有功。太子遵朕旨,永不得褫奪姜卿爵位,要保住他們一世的富貴。”頓了頓“尤其是平安。”
太子應下。
皇帝召見姜沃這一日,罕見沒有謎語人。
他與姜沃談起了東宮的忌諱。
就在皇帝剛起了個頭,就見姜沃起身道“陛下,不能令東宮安心,竟讓東宮懷疑,臣有動搖儲位之心。便是臣的過失。”
“若臣為宰輔,太子殿下不安,朝堂不安。”
她坦然道“陛下,臣引咎辭宰相之位。”
皇帝心中不勝悲感,他忽然想起當年他為晉王時說的話“愿此后長久得姜卿之佐。”
他低聲道“姜卿,是朕負你。”
姜沃搖頭道“陛下沒有負臣。這一路行來,臣深謝陛下的賞識。”
她說的全然是肺腑之言她與皇帝,認真算來,當真只是雇傭與被雇傭的關系。這一路走來,她所有的功績,皇帝皆以官職犒賞過了,并沒有虧待她分毫。
這真的就足夠了。
至于皇帝在太子和她之間,選擇太子,這不是很正常嗎
她在皇帝和皇后之間,還選擇皇后呢。
說來,她與皇帝,真是很奇特的一對君臣了。
她說的情真意切,皇帝也體會的到,因而更加傷感。年歲越長,他越覺得皇位之上的孤冷。在之前那一年,他很想留住乳母盧夫人,想留住李勣大將軍,想留住他生命里為數不多的人。
可皆是事與愿違,陰陽永隔。
而現在,活著的人他也沒法子。他是親手斷送了跟姜沃之間除卻君臣的那幾分友情。
“姜卿。”皇帝忽然道“你現在還是宰相。”
“既如此,朕有大事不決者,當與宰相相商朕風疾難愈,太子年少仁弱,朕欲令皇后攝知朝堂國事如何”
皇帝,是真的對太子失望了。
這一刻,姜沃忽然有種課間鈴聲終于敲響的奇異放松感。
就像是上了一堂異常漫長的,需要她凝聚精神的兩小時數學課。
她心中有所激蕩,語氣卻沒有波動,只是沉靜道“臣之所想一如從前,陛下之意便是臣之意。”
與此同時,姜沃忽然聽到系統里小愛同學的聲音。
她略有些驚訝她凡是有正經事在做的時候,都是屏蔽系統提示音的,只有緊急的情況,小愛同學才會出聲聯系她。
“姜老板,你自請不做宰相,是會從你之前達成的成就上掉下來的。”
“系統會給予一定的警告懲罰懲罰一般跟你初始愿望相關,也就是跟你的體質相關。”
姜沃在腦海里分神問了一句“我不是已經綁定皇后了嗎”那媚娘只要還在,體質應該不會掉才對。
“是,不會真的掉落,但會有暫時性懲罰。意在警示宿主。”
“姜老板,花一千權力之籌可以免掉的,我替你免掉吧”
“一千”
太貴了。
姜沃想了想“既然是暫時性的,不用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