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就錯過這個時機,早了卻還沒有到火候。
“皇上,剛才太子殿下已經派人回稟,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梁九功小心翼翼說道。
太子要去辦的事情有些危險,皇帝原本是打算安排其他人來做,可是太子卻執意要自己來辦,而且還點名要了賈珠參與。
要來解決這個麻煩,就必須在一個月圓之夜。
也就是今天晚上最合適。
皇帝答應了太子,就揮手讓他滾了。
結果他這一滾,就滾到了今晚上宴席之后,太子只在宴會上露了一面,又消失不見了。
“梁九功,你說,朕是不是太心慈手軟了”
康煦帝幽幽說道。
梁九功莫名感到了寒顫,仿佛此時此刻有人拿著一把刀,緩緩劃過了他的后脊椎。不知在什么時候,那把刀就會貫穿他的喉嚨,令他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皇上,奴才斗膽直言,此事或許也怨不得太子殿下。”
“怨不得太子,那是要怨上阿珠了”
“那,也怨不得賈大人。”梁九功都想給自己擦一把汗。
他是知道萬歲爺在說什么的。
要是讓太子以為他想對賈珠動手,那他這條小命可真就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皇上,奴才這些天一直在想這太子和賈大人之間存在的關系是不是太過緊密了”梁九功道,“您想想看,早年間賈大人為何會入宮便是因為太子,所以才會產生了這份聯系。”
他豎起一個大拇指,隱晦地點了點上頭。
“可是為何太子殿下就需要賈珠在呢這話可不是咱們說的,而是那兩位說的。”這位梁總管一邊說著,一邊又把大拇指收會來,豎起了兩根手指。
“這世間總有一些說不清楚的事情,說不定這兩位之間,本來就有些”梁九功原本想說緣分,但一想到皇帝芥蒂的是什么,就立刻把那個詞給吞了下來,“所以這怨不了太子,也怨不了賈大人。”
康煦帝慢吞吞說道“按照你說的,這怨不了太子,也怨不了賈珠,還只能怨這賊老天了”皇帝這話不緊不慢,可是梁九功卻不敢接了上來,只能訕笑。
歸根究底他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畢竟太子跟賈珠也太有緣分了,若說這其中真沒點什么,他一點兒都不信。
只不過這話可不能當著皇帝的面說,他還要這條小命呢,總不能在太子那邊能活下來,卻自個兒一頭撞死在皇帝的桌前。
康煦帝不言語。
要是放在幾年前遇到這種事情,皇帝不說暴跳如雷,那也是要把太子抓過來,狠狠罵上一頓,關禁閉,甚至暴力處理
可偏偏皇帝是在太子受傷,才知道這件事。
那也正是在太子有救之后。
太子出事,滿朝震驚。
就連這宮中也沒幾個人能安定下來,不管是希望著太子能活下去的,還是盼著早點死的,那些天,整個后宮都充斥著一種可怕的氛圍。
皇帝的面上不說,可實際上這心里一直繃著一股弦。直到太子這病情,奇跡般好轉了之后,皇帝才總算歇了口氣。
經過這大起大落,有一天起來,康煦帝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突然發現自己的鬢發已經有了花白,雖然只是寥寥幾根,可是皇帝知道自己已經不年輕了。
太子醒來后,康煦帝清楚地意識到他的傷勢好轉必定和賈珠有關。而他所做出來的犧牲,又足以令皇帝記下這個情。
偏偏就是在這個時候,皇帝原本為了放松去皇太后的慈仁宮,卻在稀松平常的對話中,驟然有了一個靈感。
一個不如不來的靈感。
如果這些年,兜兜轉轉,這兩個孩子的關系已經到了一種他們不敢想象的地步了
那賈珠舍己為人,就有了不可捉摸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