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你,應該比你想象中更早。”他掀唇,語速慢,像陷進回憶。
濃密的睫毛也隨著翹起,撲閃的眸光凝望著他,問“不是選修課嗎”
“不是。”
“要更早的多。”
許今野高三被送回京城,跟父母的關系更是如同水火,他像個刺頭,自然不能入許父的眼,一家子難免鬧得很不愉快,他混不吝的很,半夜摔門出來,到路邊坐了會,城市陌生,這里沒朋友,他就一個人,看著過往的車出神。
“一個女孩從對面走過來,穿著校服,個很高,又很瘦,我才注意到附近就是學校,出來的學生不少,就你單著一個,你停在路邊,應該是等車,等車也真就安靜等著,垂眼發呆,偶爾抬頭別過耳邊碎發,安靜到像全世界就你一個人。”
“然后有車停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沒著急開車,反倒去旁邊烤紅薯的小攤去了,最后買來兩個紅薯,遞給你,你掰開,熱氣氤氳,才看見你安靜的笑,小姑娘,吃相斯文,小心撕開皮,細嚼慢咽,神情滿足又快樂,紅薯沒吃完,你上車走了。”
“幾分鐘我過去買了,味道甜的膩人,并沒有看起來味道好,以至于讓我懷疑,是不是你拿去的那個是最好的。可惜,我沒嘗到。”
后來他莫名其妙笑笑,裹著衣服,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青棠驚詫睜開眼,眼神懵懵的,細細回憶起,那天應該是齊叔家里臨時有事,因此晚點,她在路邊等著,那時候,她并沒有注意到,路對面的許今野。
原來,他們的青春早有交匯,只是那時他們都不清楚,在這之后,公路兩端的男女孩會有那樣深的牽扯。
她有些動容,問“怎么之前不說”
許今野低笑幾聲,像從胸腔里震顫出來“本來想留到婚禮那天說的,沒辦法,你不在身邊,我想你想的很,有些話就這么說出口。”
“我也想你。”
“身邊沒人,摸不到親不著的不適應,結婚后,能不能不分開一個星期,三天,一天我都沒辦法接受。”
“沈青棠,我離不開你。”
“好。”沈青棠睫毛輕顫。
“寶寶,早點回來。”
婚禮由許今野一手策劃準備,極盡盛大奢侈,砸錢的游戲,沒人比他玩的更沒心沒肺,周淇陳塘胖子幾個好朋友都靜聽差遣,直觀感受到許總的壕氣程度,一度咂舌,他這肆意張揚的性格,這輩子怕是改不了。
周淇打趣,他這場婚禮,養活大幾百號人。
婚紗是周淇設計,光初稿就在許今野那前后斃了十來次,那段時間翻白眼的速度,是前半輩子的總和。
好在被折磨許久,終稿被設計出來,最后又由數位幾十年的老師傅在婚禮前趕制出來。沈青棠早起做的造型,抹胸緞面,極盡夸張的拖尾婚紗,她紅唇嬌艷,杏眸里是瀲滟秋光,人面桃花,手里握著的精致花束,絲帶垂落在手腕。
純白無瑕,氣質嫻靜,又神圣不可侵犯。
周淇跟蔣清靠著腦袋,嘖嘖嘆氣,一直認為是太便宜許今野,他何德何能。
但許今野那天也并不差,他本來就生的優越,隨便套上衣服出來,那張臉跟身形就極具殺傷力,今天又特意的打理過,黑色西服,漆黑逞亮皮鞋,人高腿長,往那一站,抿著薄唇,下顎線繃緊,面部線條流暢又利落,眉眼深邃,看人時,有著極重的壓迫感。
見到沈青棠那一刻,之前營造的氛圍便蕩然無存,他抬顎輕笑,散漫又有些壞痞。他滿心滿眼,只有她。
走過婚禮的正常流程,宣讀誓言,交換戒指到接吻,許今野撥開她頭紗,捧著她的臉,如墜云端般,他珍重的輕揉著她的臉,然后低頭吻住期待已久的唇,輕吮廝磨,全場好安靜,他只能聽到如雷鳴般鼓噪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