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文淑抬手握住他的手背,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場面,朝顏說不上話,只抬手給三人倒了杯茶水。
歲荌看著面前氤氳的茶霧,眼前莫名能浮現出梁荷沏茶淺笑的樣子。
仿佛能看到她夏日午后為小玉擋太陽,看到她畫了畫托人估價偷偷去賣,為的不過是府上那個饞嘴的貼身小侍。
她去大皇女府,想的可能也是幫小侍討個名分,所以借口說他身子不適。
去的時候,兩人該多高興啊。誰知卻被卷進朝堂相爭的陰謀里。
一個本來無足輕重的人物,一個可以被一筆帶過的安王,在顏節竹的口中好像變得鮮活起來,成了有鼻子有眼睛的人。
跟被父母雙親踢皮球一樣來回踢滾的她比起來,歲大寶的的確確被母父疼愛過。她們也曾想讓她光明正大出生,也曾希望她平安長大。
歲荌沉默。
她原本只想躲災,如今她竟想著幫這對傻母父洗清冤情。
這頓接風宴,本是色香味俱全,歲荌卻吃得沒滋沒味。
飯后顏節竹去看小兒子了,朝文淑請歲荌在書房喝茶。
她不愛說閑話,張開就開門見山聊正事,“皇上選御醫一事看起來像做做表面功夫,但極有可能想選一位有能力的神醫去醫治一位很重要的病人。”
歲荌眨巴眼睛,試探開口,“那位幽禁的三皇女”
朝文淑詫異地抬眸看歲荌,眼里露出一抹欣賞。歲荌抬手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這也不難猜,畢竟三皇女是當初一事的參與者,其中詳情她肯定知道。
朝文淑說,“罪人梁蓮染病多年,一直受太君后恩惠度日,近些年開始神志不清,讓她開口不容易。”
梁蓮也就是三皇女,她深知皇上對自己的恨意多深,當然不敢吐口真相,只能尋求太君后的庇護。
估計是這幾年太君后覺得自己對權力的把控日漸力不從心,這才下藥試圖毒傻梁蓮,讓她說不出當年的真相。
宮中的御醫有的是無能為力,有的是不可信,皇上便借著廣招御醫一事尋求一位真正有能力的大夫。
當然了,這也是朝文淑跟趙御醫的猜測,君心難測,兩人誰也不敢跑過去問皇上是不是真的。
“所以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參加御醫考核,多露面,出風頭,最后奪得第一。”歲荌懂了。
朝文淑點頭,“盡管鬧。”
知道了做法,歲荌便回去休息。
她跟朝顏一個院子卻不一個房間,歲荌被王管家引著進庭院的時候,本以為朝顏已經睡了,誰知她還在等她。
“你怎么不睡覺”歲荌算了一下,八月九日秋闈開考,朝顏八月八日就該進考場了,算算她也沒幾天了。
朝顏猶猶豫豫,“我怕你心情不好,想著你要不要有人陪你說說話。”
朝顏反手撓脖頸,“你第一次來京城,又聽說了這些我有點不放心。這時候有個熟悉的人在身邊,應該會好受些”
放眼京城,歲荌也就只熟悉她罷了。
朝顏覺得歲荌姐可能需要她,眼巴巴在這兒等了半天,想著萬一能陪陪她也是好的。
大人的情緒說來就來,說收就收,成熟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