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這么多年的行醫經驗,竟是沒比過一個二十歲的小丫頭,不要別人說,她們自己都覺得丟臉。
木大滿跟木滿都開始認命了,“她有天賦,年輕又厲害,咱們得服氣才行。”
其中以木滿最慫,“她那天扎我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她針灸手法了得,說給你們聽你們還不信,能那么精準迅速找到麻穴的人,怎么可能是只三腳貓。”
木大滿現在聽不得“三”字,連連擺手,“咱們也老了,不當御醫也不是壞事,咱們本來也不是想當御醫,要不就認輸吧。”
長江后浪推前浪,總得承認一些比自己年輕的人比自己還要優秀,畢竟她們年輕時也曾碾壓過無數比她們年長的大夫,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
瘦高個木小滿甩袖冷哼,“第三場比試還沒開始,你們便先長了她人志氣,要認輸你們認輸,反正我是要比到最后一場。”
“論行醫治病,我木小滿還沒服過誰。”說完她也懶得在藥鋪里待著,直接抬腳出去了。
看她氣沖沖離開的背影,胖高個木大滿指著她,“你看看,脾氣怎么比我還急,還不能讓人說兩句了。”
“我那是怕歲荌嗎,我是認命罷了,有人打胎里出來就是比別人聰明,這個怎么比要是處處不服氣,不得把自己氣死。”
“老三就是太高傲了,總覺得醫術了得,誰都不看在眼里。”
木大滿說著說著怨氣也上來了,畢竟三人中,木小滿經常因醫術比她們好而露出輕視之色,雖無惡意,但還是讓人難受。
木大滿話趕著話,脫口而出,“就應該讓小輩殺殺她的風頭跟銳氣,讓她知道人外有人,免得她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天天拿自己當個神醫,其實她也就那樣。”
話說完,藥鋪里的空氣似乎都跟著靜了幾分。
木大滿滿臉不自在,也覺得話過了。
木滿嘆息,“大姐別生氣,氣大傷身,老三既然要比讓她去比。但咱們是三姐妹,怎么能因為一場比試傷了多年情分。”
木大滿頓了頓,露出后悔之色,覺得自己剛才當真嘴賤,說完就后悔了,嘟囔道“我就說說,怎么可能真讓她一人去比,就是輸,咱姐妹三人也是一起面對。”
木滿笑,“這就對了,老三也就出去喝口酒,回來就好了。”
木小滿還真是出門喝酒去了,她前腳出了藥鋪,后腳馬車里的蒼山便淡淡開口,“跟上她。”
馬車一路尾隨木小滿來到酒鋪,下了車就能看見她坐在拐角一個人喝酒吃花生米。
蒼山要了壺酒,提著朝木小滿走過去。
木小滿端著酒盞垂眸喝酒,第一眼先看見的是那雙停在自己不遠處的宮靴。
到底行醫多年,見識還是有的。
木小滿捏著酒盞的手緊了緊,隨后沒事人一般繼續喝自己的。
蒼山坐在她對面,因時間有限,他開門見山,“我有法子助你贏歲荌,要不要試試”
他將酒壺放在兩人中間,像是交個朋友,朝木小滿面前示好地推了推。
“如何贏”木小滿掀起眼皮看她,抬手拿自己的酒壺。
可惜倒到一半,壺里就沒酒了。
蒼山笑,臉上皺紋明顯,微微起身拿起他的酒壺給木小滿倒酒,同時垂眸說,“你才是大夫,如何讓人在比試中出點小意外,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木小滿臉色一沉,抬眼看蒼山。
厲害的大夫自然也是厲害的毒師,懂救人自然懂害人,懂醫術肯定會毒術,這兩者間的界限甚是模糊,至于如何選擇,全看個人堅守的底線了。
蒼山能理解木小滿,知道她定然不服氣輸給一個小輩,找她最為合適。
“事成后,無論是榮華富貴還是權勢高位,只要你開口,我都能幫你辦到,”蒼山緩聲道“就算不為了這些,你難道甘心輸給一個才二十歲的小丫頭”
“她要是連贏三關,旁人如何看你們三滿神醫,連個鄉野來的丫頭都不如的神醫笑話還差不多。”
這話跟毒針一樣,穩準狠地扎在木小滿心頭上。
蒼山放下酒壺坐回去,問,“如何”
他雖這么說,但心里覺得木小滿肯定會同意。她沒有不同意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