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生無可戀,直接往后仰堂著睡在地上。
下人們嚇了一跳,又是一陣安慰。
朝顏手搭在眼上,嗚嗚出聲,“人死,勿念。”
顏節竹卻是哭笑不得地拍她大腿,“快起來,像什么樣子,被你娘看見又要說你。”
朝文淑扶著老太太下馬車,看見朝顏那副德行眼皮不由跳動,礙于老太太在場,也只是說,“還不來見見你祖母。”
朝顏坐起來,抬眼朝前看,不僅看見笑呵呵的祖母,還看見笑盈盈的元寶。
嗚,讓她死了算了。
朝顏站好,規規矩矩喊,“祖母。”
她這個樣子也不好去抱老太太,只說,“您提前回來啦”
“回來過中秋,”老太太笑著招手,“來讓祖母看看,我兒在考舍里受委屈了。”
可不嘛,那考舍又小又擠,腿都伸不開,委屈死了。
更委屈的是沒人接她。
但更讓她想死的是這副模樣見人。
朝顏站在老太太面前,又看向元寶,紅著脖子,“元寶。”
元寶偏頭笑,“辛苦啦。”
朝顏反手撓脖子,憨笑起來,“還行還行。”
朝顏看了眼元寶,又看看元寶身邊粉衣的歲荌姐,最后再看看自己
就她這樣,的確融不進兩人間。
“別在門口聊了,進去進去。”老太太拉著朝顏走在前頭,朝文淑跟顏節竹落后一些,歲荌跟元寶并肩走在最后。
歲荌側眸看元寶,元寶也看了她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借著沒有大人看見,歲荌垂下身側的手指微動,食指輕輕挑起元寶的小拇指,慢慢將他柔軟細長的手包在掌心里握住。
兩人離得近,幾乎擦肩,又有寬大袖袍遮掩,從后面根本看不出手牽手。
元寶臉微熱,濃密卷長的眼睫撲閃煽動,心里小鹿也是一陣亂撞。
不知為何,有種偷情的感覺。
她們回來的時候,府里飯菜已經準備妥當。
朝顏去洗漱換衣服,幾人先坐在一邊說話聊天。
等朝顏到了,才坐下吃飯。
洗完澡一身清清爽爽的朝顏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飯桌上端著碗跟幾人說考場里的情況,“我運氣還好,抽了個通風的考舍,不然要悶死。”
“這次考題我覺得不算難,寫的時候也是打完腹稿才落筆,有九成的把握。”
她說話的時候,朝文淑就拿著公筷,給桌上幾人挨個夾菜。
朝老太太早就習慣了女兒示好是什么德行,歲荌來這么久也適應了,唯有元寶茫然,下意識端起碗朝她頷首致謝。
元寶還是頭回見到這么大的官這么沒架子的,在家不僅沒有官威,甚至還會替人夾菜。
長了見識,京城果然不同。
畢竟她們縣里的縣令,吃飯都不自己布菜。
飯后,幾人換了個場地,坐在院子里的大石桌上,品酒賞月。
桌上擺了各種模樣的月餅跟糕點果子,不僅有當季的水果還有不是當季的果蔬,全擺在一起任由大家隨意拿隨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