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都算不得重要。
聞音靜默地抬手,看向手腕上慢慢攀爬而上蔓延到手背的漆黑紋路,眉色一沉。
那黑色的紋路像是感覺到聞音的不耐一般,輕微地一頓,慢慢回縮回去了。
聞音站起身,揮手凝結一塊冰鏡,鏡面中的自己看上去同之前沒什么區別除了眼瞳深處像是帶了一點不明顯的紅色,皮膚也比平日更蒼白些,像是失血過多一般。
她再一敲鏡子,那冰面便倏然破碎了,消失在空氣里。
“那菈笨笨”一個低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是蘭帝裟。
它看著聞音,小臉上漾起些快樂來,沒猶豫地就撲進了聞音懷里,盡管后者身上還帶著一股殘存的無留陀的可怕氣息。
無留陀,很可怕,但因為在那菈笨笨身上,所以不可怕。
反正,在蘭帝裟的心里,那菈笨笨是不會傷害蘭那羅的。
聞音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還帶著點冷意,卻慢慢伸出手,將蘭那羅圈在懷里了。
“那菈法留納喂你吃下了惟耶之實,然后走了,說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蘭帝裟說。
聞音并不算震驚,聞言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她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惟耶之實殘留的力量了,如果不是惟耶之實的作用,她吸納深淵的力量也不會那么順利。
只是
聞音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想要凝出惟耶之實,需要蘭那羅的全部記憶和力量。
蘭帝裟還記得自己,所以不是蘭帝裟。
而其他蘭那羅,因為封印桓那蘭那已經耗盡了大部分力量,剩余的只有
蘭拉吉。
是蘭拉吉。
聞音只覺得早已經沉寂下來的胸腔里,心跳聲慢慢擴大,最終轟鳴于耳側。
如果見面了,蘭拉吉卻想不起來自己,應當會很難過的吧
過了一會兒,她提出告別。
已經過了好幾天,須彌城中想必也是一片亂象,須得聞音回去主持大局。
桓那蘭那的危機已經解除,后續蘭那羅們大概會搬到新的家園,等到此間門事了,她們應該還能再見面。
聞音離開的時候,樹影斑駁,清風徐來,像是桓那蘭那在給她送別。
她抬手,精準地接住一片慢慢墜下,隨風飄至她手心的藍葉。
這葉子很漂亮,和蘭拉吉的顏色有些相像。
她沒再回頭看一眼桓那蘭那,也就看不到,身后掩映的森林里,一個小小的藍色的蘭那羅探頭探腦地看向她。
“蘭拉吉,怎么不去送送那菈笨笨”
被叫做“蘭拉吉”的小蘭那羅靜靜地望著遠去的那道在叢林里漸漸模糊的身影,呆呆地半天沒有說話。
半晌,那身影徹底看不見了,它才低下頭,聲音里透著幾分難過。
“我忘記了那菈笨笨,她知道了會難過吧蘭拉吉,壞壞,是個壞蘭那羅。”
像是有風吹來,送來一片輕盈的藍葉,巧合般地落在蘭拉吉的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