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音沒心情同他廢話,只是懶洋洋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你的本體其實還沒有死我想應該告訴你一聲。”
他還活
著,只可惜,你不能再活著了。
聞音向來是睚眥必報之人。
她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復制體胸膛劇烈地起伏,看他眼睛里的怨憤幾乎要溢出眼角,沖出眼眶。
只是隨著他氣力愈發變短,他的臉頰也漸漸變得毫無血色,生命力正飛快地離開這具身體。
眼看就要斷了最后一口氣的時候,他突然笑了,先前的狂怒從他的眼神中慢慢褪去。
他或許是狂妄,但從不愚蠢。
他不過思量片刻,竟有些能明白聞音和女皇想做的究竟是什么了,眼神里慢慢透出一點詫然來,又慢慢凝固成一成不變的深海般的平靜。
聞音直覺對方還有話想說,但是最終,也只看到他嘴唇輕顫兩下,溢出最后一聲笑來。
最后的時刻,他依然不覺得自己失敗了。
什么算成功,什么算失敗他自負擁有人類至高的智慧,怎么能忍受自己僅作為另一個人的復制品
多托雷半闔上眼睛,腦海中竟然也像普通人類一樣走馬觀花起自己的一生來。
這樣的命運,回顧來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意識消失前的最后幾秒,他緩緩比了一個口型。
他說祝得償所愿。
聞音能不能贏他不知道。
但如果聞音勝了他,最后也不能贏的話,倒是顯得他更可笑了。
聞音靜靜地看著,看著對方氣息一點點斷絕,眼瞳里的光也一分分淡下去,最終歸于沉寂。
那個沒死透,這個總死透了吧
眼瞳里一點深紅的光,慢慢地淡下去,像是滿足了的樣子,背后的黑色暗紋也沉寂下來,斂去來自深淵的氣息。
身后掙扎出些許動靜來,聞音側頭望去,就見小人偶從地上慢慢掙扎起來,因為剛剛和聞音一番打斗,如今臉頰還有些蒼白。
他怔怔地望過來,眼睛里漸漸有淚光凝聚。
“結束了么”他問。
月光從云層中探出一角,映在他比月光還要潔白的臉上,照得那點淚珠都剔透晶瑩。
聞音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他。
“結束了。”她說。
須彌城近日暗潮涌動。
先是在職已久的大賢者橫死,據說是引用過度咖啡所至,影響了好一陣咖啡館的生意,再然后是就職代理賢者的學者卡菲爾就職當夜就離奇失蹤,甚至傳出些他是敵國間隙的消息。
直到后來教令院重新擇選大賢者,經過學者們的一致推舉,生論派賢者成為新一任的大賢者,并帶領其他教令院的學者們以及須彌民眾們歡迎小草神回宮,須彌城的動蕩才告一段落。
混亂的時局,也最終停歇。
今日,正是小草神被迎回須彌城花車游行的日子。
民眾們早就得到確切消息,知道這次不會再像上一次被放鴿子,早早就來到街頭巷尾等候,期待能夠早些面見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