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過去了太久,月亮已經沉下太和殿飛檐。
但太和殿周圍屋脊之上卻立著許多人,他們靜靜等待著,注視著。
就連不遠處的琉璃瓦上,也盤膝坐下一個面容平凡,身著錦衣的中年男人。
這是一張極其普通陌生的臉,但陸小鳳卻從這人身上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與危險感。
他只可能是一個人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
但陸小鳳舉目四望,卻沒能找到本該來欣賞這一切的宮九。
這并不應當。
宮九是個極其自負的人,他一手策劃了這一切,站在平南王府的背后攪動風云,不論成與不成,他怎么不會想來看看最終的結果。
月色慘白,劍光蒼涼。
決戰到了時辰的時候,是沒有人能阻止的。
西門吹雪渴望這場決戰已久,而葉孤城需要一個死在全天下人眼中的契機。
陸小鳳在看到葉孤城刺向西門吹雪咽喉的劍鋒偏移之后,不忍側過了頭。
冰冷的劍鋒刺入葉孤城左胸,劍尖自背部刺出,這一劍,便是大羅神仙也難以救回。
葉孤城甚至能夠感覺到冰冷的劍身穿心而過的戰栗感,他一生與劍為伴,卻在離劍最近的這一刻,感覺到了一種茫然,一種恐懼。
生命在此終結的恐懼,所有的執著,所有的責任,在死亡面前似乎都變得輕飄飄起來。
葉孤城反手握住西門吹雪的劍身,用盡最后的力氣,將劍身從自己的胸膛之中緩緩拔出,抬眸看向西門吹雪眼神中多了一絲感激和歉疚。
他終究負了這一場劍客之約,成全了自己對南海白云城的責任。
葉孤城在心中嘆息。
他本以為他會想到很多,年幼時父母的教導,白云城的點點滴滴,甚至是唯一能稱為朋友的陸小鳳
但都沒有。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方請柬。
帶著無窮的誘惑與呼喚,似乎有什么重若千鈞的東西在急切地呼喚著他。
那日傅先生所說的
在最后的瞬間,葉孤城的唇動了動,說出三個字來。
“離斷齋”
濃郁的霧氣憑空而出,將葉孤城倒下的身軀托起包裹其中,伸手去接葉孤城的西門吹雪眸子驟然緊縮,手卻下意識握緊了劍柄。
明月被云霧遮蔽,星光也暗淡下去。
遠處東方的天際剛剛亮起一抹曙光,就在那天地交于一線的地方,驟然間光芒大盛,濃郁的裊裊靈霧彌散開來。
一只雪白的巨獸踏云而來,足下晶瑩的冷火繚繞,長尾在空中染上月色,每一根毛發都散發著危險的光。
霜白色長發的男子側坐其上,雙腿交疊,一只手搭在那巨獸耳間隨意把玩,另一只手托著桿青玉煙斗,似是注意到眾人投來的目光,居高臨下地漠然一瞥,側首吐出清冷縹緲的煙。
認出此人身份的人皆齊齊看向陸小鳳身邊的花滿樓,花滿樓卻只是
含笑站在原地,抬頭欣賞這一幕謫仙踏月的難得美景。
陸小鳳自牙縫擠出低語“你家這位祖宗這是搞什么”